在卡桑德拉看来,凯特琳需要更加“成熟”一点,不要去像个小孩子一样,追求什么“绝对的正义”,那实在是有点过於幼稚了。
然而,凯特琳却显然抱有不同的看法,和光同尘並不存在於她的词典之中,为了维护皮尔特沃夫的法律,她不惮於对任何人宣战。
唯一的问题是————制定法律的议会,总是会將自己从法律之中摘掉,囿於法律的框架之內,凯特琳並没有能力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思来想去,她还是將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的能力有限。
至於说绕过法律,直接在议会之中以“不合规矩”的方式获得“法律之外的正义”,这是凯特琳本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在迪恩看来,这是一种相当矛盾的心態。
既然是议会制定了法律,那皮尔特沃夫的法律必然会一面倒地照顾议员和议员的產业。
只是为了维护某些最基本的公平和正义,法律不得不保留一些对於犯罪者的惩戒,而这些惩戒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在议员们的头上。
所以才造成了凯特琳现在的矛盾状態。
一方面要维护法律,但另一方面又无法通过法律彻底解决犯罪问题。
而迪恩在纳施拉美的经歷给予了她一定的启迪一虽然迪恩当时当眾干掉萨加的行为一点都不合法,但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既成事实后,无论是海峡贸易圈,还是纳施拉美,都承认了迪恩当时的行为是在“终止一场可怕的犯罪”。
虽然在迪恩眼里,这完全就是挽尊行为。
但在凯特琳看来,一切却可以解读为“迟到的后补程序”,並没有逃脱法律的框架。
毕竟后来纳施拉美的临时管理委员会,真的就当时迪恩的行为,制定了一系列堪称是“萝卜坑”的正当防卫条款。
这让她意识到,如果自己强大到足以在短时间內製造一场剧变,並让一切既成事实,那么哪怕是议会,也非常乐於摒弃掉那些醃攒心思,顺势制定更加可靠的法律。
用结果倒推立法,这就是凯特琳最大的收穫。
循著这个思路,她终於对於超凡的力量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或许超凡之力会引来种种麻烦,但它一样可以通过打破旧有规则,来建立起全新的、更加可靠的规则。
而且,如果这份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正確地使用之后,束之高阁也是可以的。
所以,她这才会正式向迪恩提出求助,希望能一窥超凡之上的世界。
对於凯特琳的心思,迪恩洞若观火。
至於她那堪称是幼稚的愿景,迪恩也完全一清二楚。
將力量作为工具,用来造成既成事实,以修改法律,然后再放弃力量一很难说这种想法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了。
无论是世界符文,还是暗裔,又或者虚空之力,在符文之地的一切,都始终在提醒著迪恩:
力量本身就是一种代价。
迪恩本来以为凯特琳一直对是否接受超凡之力、踏上超凡之路有所迟疑,是因为这份代价,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凯特琳的迟疑来自於她对於独裁的强烈厌恶————
行吧。
如果是十年之前,迪恩或许会將自己的想法完全分享给凯特琳,並指出她这种心思的矛盾之处。
但是现在,他有更好的、更加直接的方式。
“那就试试吧。”他將一枚小巧的胸针递给了凯特琳,“戴上它,它能让你的精神状態和身体状態得以恢復。”
虽然对於胸针上的玫瑰图形有点怀疑,但本著对於迪恩的信任,凯特琳还是依言戴上了胸针。
下一刻,她便两眼一翻,直接趴在桌上昏睡了过去。
是的,这枚胸针的確能带来极好的恢復效果—但带来恢復的方式,是让佩戴者陷入深度睡眠。
凯特琳做了个漫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