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
艾丽莎的话给了迪恩一点小小的启发,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测,於是俯下身来,將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傢伙拉了起来,开始询问。
而事情果然如他的猜测一般一这些人就是被部族放弃、然后被赶出来送死的。
按照为首这傢伙的说法,他们都来自於凛冬之爪,曾经是部族內的中坚力量。
在过去,他们都是凛冬之爪的战士,为了凛冬之爪战斗,曾经立下了赫赫战功。
但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再不能如年轻的时候一样工作,所以便被凛冬之爪放弃,赶出了部族,来到了冰原上自生自灭。
在他们之中没有冰裔,因为在弗雷尔卓德,寒冰血脉是最重要的资源,哪怕冰裔失去了劳动力,也会有人愿意与之结成血盟,以提升后代质量。
但像他们这种人,到老了之后如果没有直系后代,又或者后代在部族內没有什么话语权,那结果就只能是在凛冬来临之前,被部族流放,赶出驻地自生自灭。
“我为凛冬之爪战斗了一辈子啊!”说到这里,这个老人已经哽咽了,泪水在他的脸上冻结,但他却恍若未觉,“我其实还能干活的一哪怕是做炉户呢!”
按照弗雷尔卓德人的价值观念,作为战士廝杀的战户,向来瞧不起从事生產的炉户。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个虎口有老茧、失掉了一只眼睛的老人,却寧可放弃一切尊严,成为一个炉户,只为了活下去。
“我看你的身体还行啊。”迪恩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胳膊,“凛冬之爪不要你了?”
“如果我是个炉户,部族不会拋弃我。”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悲哀,“但我是战户,在凛冬之爪,战户是不能成为炉户的,那意味著失去战户的尊严一也失去战户的一切。”
迪恩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他们会传唱我的故事。”老人继续道,“而一个战士的故事,结局绝对不能是苟且地放弃了廝杀,转而在营厩之间苟且。”
这一回,迪恩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凛冬之爪而言,战户的死亡也好过战户成为了炉户。”
老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认为的?”迪恩並未如他所期待的一样,露出同情的模样,而是挑起了眉头,“认为那些老傢伙应该滚蛋,让出宝贵的生存资源?”
听迪恩这么说,老人收敛了哭声,愣在了原地。
“看来是了。”迪恩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你接受了过去的放逐,自然也要接受现在的一人不能只在自己被放逐的时候,才反对凛冬之爪的残酷法则,不是么?”
老人完全懵了,好一会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不会帮忙”的意思。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迪恩已经拉著贝蕾亚一起,回到了大篷车上,並驱赶著厄纽克再次开始前进。
那个老人回过神来之后,还想继续阻拦厄纽克,但这一次迪恩却对他没有一丁点怜悯,直接当头一拳,让他陷入了安静的睡眠之中。
“这————这是不是不太好?”看著那些老人的身形远远地落在了大篷车后面,阿卡丽的表情有点不太舒服,“那些老人————何必呢?”
迪恩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车上的燕麦还有很多,供他们一顿饭也没什么。”阿卡丽继续道,“都是被部族拋弃的可怜人。”
“但在过去,他们曾拋弃过过去的可怜人。”迪恩摇摇头,“过去作为部族內的强者,他们选择了拋弃弱者;所以当他们沦为了弱者的时候,被新的强者拋弃,这不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么?”
“但他们又不是决定了一切的人。”阿卡丽不可置信地看著迪恩,“艾丽莎都说过的,战母才是决定了部族一切的人,哪怕是在年轻的时候,他们是部族內声望卓著的战士,但也不可能反驳战母的决定吧?”
“战母和战母可不一样。”迪恩对此显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凛冬之爪的战母残酷无比,但其他部族的战母,也一样如此么?”
阿卡丽眨了眨眼睛,一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