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帅的心都凉了。
面对著茫茫山洪,他在勉强下达了登高守卫大营的命令之后,只觉得心口一疼,便当场失去了意识—如果不是身边的护卫眼疾手快,他恐怕会一头栽下山去。
而另一边,惨烈的胜利面前,斯维因其实也没有多么兴奋。
他可以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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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並不代表著斯维因不心疼己方的损失。
初步统计,这一战诺克萨斯损失的士兵超过了五万—其中有接近一万人死在了强攻之中,两万人左右死在了山洪之中,此外还有超过两万人的轻重伤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战斗力。
从目前的统计结果来看,天崩计划可以算是大成功了,交换比甚至较之原定的一比三要更好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对於诺克萨斯方面来说,拿下绿齿峰防线的代价还是有点太过沉重了。
此外,更加麻烦的是,明明获得了一场胜利,但士兵们的士气却沮丧到了极点一大家都不是傻子,事后一分析就不难发现,这场战斗正面战场上的士兵完全就是一群可怜的牺牲者,大家存在的意义就是和德玛西亚人以命换命。
虽然说面对著据守状態下的德玛西亚精锐,诺克萨斯士兵的確表现不佳,以命换命也是血赚,但当一切太过直接地表现出来的时候,士兵们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而且,正所谓水火无情,山洪爆发时候的可怕,让士兵们多少有点畏惧,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之后的阴霾,哪怕经歷了一场战略层面的大胜,也难以彻底驱散。
面对这种局势,斯维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卖掉了染魔者。
太过稚嫩的塞拉斯没有意识到斯维因的险恶用心,当大统领阁下高调地对他进行一系列表彰,並在士兵们面前为他颁发嘉奖的时候,塞拉斯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於是,在诺克萨斯士兵內部,矛盾很快被转移到了这些德玛西亚叛徒的身上。
由於作战计划是高度保密的,底层的诺克萨斯士兵显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大统领的算计一在他们看来,肯定是那些外来的染魔者製造了这场大水,给敌我双方都造成了严重的杀伤。
反正平时塞拉斯和染魔者们也和诺克萨斯的普通士兵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相较於“赏罚分明的大统领主动牺牲了大家”,反而是“可恶的德玛西亚叛徒使用了卑鄙的手段”更加容易让诺克萨斯士兵接受。
不得不说,在转移矛盾这方面,斯维因做的很好。
为诺克萨斯士兵们竖起了靶子之后,虽然军队內部出现了针对的態度,但士气却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不少。
至於相互针对以及可能到来的分裂————对於诺克萨斯来说,这甚至並不算什么坏事。
毕竟染魔者们————顶多能算是友军,完全不是自己人。
虽然现在还不是双方翻脸的时候,但事先埋下一点铺垫,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时至今日,虽然绿齿峰南峰的半山腰上,还有一处没有遭受什么严重破坏的营垒,但整个绿齿峰防线已经告破了。
等到洪水稍微退去,河道得到了疏浚之后,诺克萨斯大军留下了一部分监视山腰大营、保护新粮道,其余大部顺利的通过了固若金汤的绿齿峰防线,向西开进了德玛西亚的核心地区。
戴尔河与托比西亚河所夹的两河平原,彻底地向诺克萨斯人开了自己的怀抱。
由於龙禽巢穴没有受到威胁,所以绿齿峰战役的情况很快就被送到了不朽堡垒,送到了嘉文三世的案头。
在得知绿齿峰战役惨败、诺克萨斯大军进入两河平原的消息后,恐慌开始迅速蔓延。
一时之间,朝野內外议论纷纷,有人建议陛下立刻集结全国的预备役,准备御驾亲征;也有人认为应该以守卫雄都为主,两河平原没有太多可以阻击敌人的区域;有人说要立刻召回在哀伤之门对峙的嘉文四世,避免遭遇前后夹击:也有人说不能放开哀伤之门,否则诺克萨斯人將会两翼齐飞,双管齐下,到时候就彻底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