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伙计指了指门外,“您要嫌贵,去別家看看?不过我劝您快些,听说要来大灾了。”
消息像野火般窜开。
到了午时,日头爬上中天,白晃晃的阳光炙烤著青石路面,空气中蒸腾起一股燥热。
城十七家有名號的大粮行的门前,原本掛著的旧水牌无一例外地被新牌取代。
“白米二两一石。”
“糙米一两八钱……”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
“话说那关中之地,已是饿殍遍野!”
“有那易子而食的,有那啃树皮胀死的!”
“至於朝廷的賑灾粮?杯水车薪!要我说啊,咱们京城这太平日子,怕是也到头了……”
酒楼二楼雅座,几个绸缎商推杯换盏。
旁边一个商人凑近了些,带著諂媚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王兄,听说你囤了五百石?”
“嘘!”
王姓商人立刻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抵在唇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虽然雅间里並无外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上却故作矜持:
“小本买卖,小本买卖。”
“不过老弟啊,你说这粮价,往上……还能走多远?”
“多远?”
被问的商人嗤笑一声,露出一种“你太保守”的表情,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在王姓商人眼前晃了晃
“多少?我告诉你,柳家三爷昨儿在百花楼喝醉了说漏嘴——至少要涨到五两!”
但也有人不信。
他笑了笑。
“那就走著瞧吧。”
……
南城菜市口,几个老卒蹲在街边晒太阳。
“扯淡!”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啐了一口。
“老子当年跟著秦將军打北蛮,困在城里三个月,粮价也就涨了三成。”
“现在?旱的是关中,咱们京城运河畅通,通州大仓满满的,慌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