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岚低眉,把“以彼道”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随后把刀往前一推:“成交。”
“刘夫人爽快。”孟掌柜站起身,对柳霜岚拱手作揖,“那么,刘夫人,交易愉快。”仿佛双方刚谈成了一项大生意。
话毕,柳霜岚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身看向屋内人。
“孟掌柜,有一个问题我好奇了很多年。”
“刘夫人请问。”也许是刚收入了一把好刀,心情不错,孟掌柜笑起来没那么标准了。
“刘景山并没给过你一铜一板,你为何会愿意,一直帮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县令,做着他不知道的事?”
孟掌柜的笑容顿住,他看着柳霜岚,数次呼吸后才再次恢复笑容。
“他是个好官,不是吗?”
回到家中,就着日光,柳霜岚打开柜子翻出几套朴素的衣物,眼角却瞥见角落里,有一个略大的物体被布块包裹着。
她放下其他东西,小心翼翼把那个物体捧出来,摆到桌上。布块滑落,一抹黑亮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块质量上乘的铁料。
当年,她特意去找这种铁料,想给刘照野锻一把刀。只是后来种种,这块铁料便成为了最不值得被想起的东西,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里。
直到她再次想起这块铁料时,却发现自己每每直视火焰,都会心慌手抖,头晕目眩——她无法再锻刀了。
这块铁料,便沉寂在箱底。
柳霜岚的手指顺着铁料的纹路抚摸着,凉意从指尖传来,就像无数次抚摸“以彼道”一样,让她感到平静。
往后,就作为一个普通的妇人,作为刘霜岚,好好活着吧。
从点燃一根蜡烛,看着它燃尽开始。
刘如月夜里醒来时,常常会看到娘亲脸色发白,神情痛苦地看着蜡烛燃烧。她会起身走到娘亲身边,抱着娘亲,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轻轻拍着娘亲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再后来,天色昏暗时不再需要她来点蜡烛,家里的烛火也不再需要罩起来。
再久一些,当刘如月从食盒中拿出一份有些焦糊的菜,她有点错愣。
“今天不是买的饭,”刘霜岚难得在女儿面前露出尴尬的表情,但转瞬就是得意地勾起嘴角,“我尝了,能吃。”
刘如月盯着那盘菜看了许久,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焦苦味,略咸,但她一筷接着一筷地夹,吃光了所有的菜。
她的娘亲,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好吃。很好吃。”
刘如月回到家中,看到的便是娘亲在说着笑着,热火朝天地炒着一盘盘菜。
“月儿,小阳,来帮忙端菜。开饭开饭!叶遥看和锦菱回来没?”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