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跟着舒氏进了屋内,任由她握住自己手臂,温声道,“谢母亲挂念,我还好。”
两人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舒氏又仔细瞧过,见她面色尚可,才凝眉道,“晏家那丫头真是失心疯了不成!居然如此对你。你放心,你父亲已经知晓此事,定不会轻饶了她,必让她晏家给出一个交代。”
舒氏似乎还不知道她们争吵的缘由,大概也没机会知晓。
温寂嗯了一声,只道,“多谢父亲母亲。”
一旁甘棠奉上热茶,舒氏接过,却没有饮用,又道,“我听说是靖国公救你上来的。这事情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实在对你声名有损,只愿你叔父打点妥当。”
温寂抿茶的动作一顿,轻轻放下杯子,道,“母亲,靖国公于我有恩,我想送点东西感谢他。”
舒氏却皱了眉头,“不可。”
“虽我们是内宅之人,但朝堂上的风向你父亲平日里也有提及。他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你父亲身处相位,须得谨慎避嫌,不能与他过多交集。”
她见温寂不语,以为她年少思虑不周,语重心长,“况且,这件事要压下,便不能大张旗鼓地送礼过去,否则岂不是引人猜疑?一切自有你父亲去处置斡旋,你不要再管,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意料之中的回答。
杯中的茶水轻晃,温寂垂着眉眼,突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是对是错。若是让郗崇处理,她或许也能嫁给他,做国公府的女主人。如今父母反对,前路未卜,还让他伤了心。
她掩住情绪,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懂事应下。
……
晏芷白被送回家中之后,当日便领了家法,被关入了祠堂。丞相的确是生了怒,包括第二日晏夫人亲自上门致歉,也被冷着脸的管家婉拒于门外。
丞相施压,不止是为了温寂落水,还有晏芷白凭空当众污蔑温寂这一项,他态度强势,无疑是表明他对所谓温寂推长姐落水之事的态度。
这是那日从小巷与贺彦修冲突被郗绍撞见后,温寂回府和丞相的交易。
温寂还是受了点冻,第二日清晨便觉得头重鼻塞,竟是起了风寒。甘棠立马去请了府医,舒氏闻讯又来探望,但温棋语没出意料的没有来。
她也生病了。
是心病。原因除了一部分是相信了晏芷白的那番话之外,还有一个。
废太子于重阳当日,在宗正寺别院自戕了。
他在自己一件旧衣上留下满满一衣血书。其上告罪于天子,痛陈愧对天子教导之恩,言辞凄切,十足悔过之意。并言及昔日之事皇后及东宫女眷皆不知情,恳请皇帝宽待。
“父皇一个人在御书房待了许久,听闻连晚膳都未曾用。”
“想来终究顾及了父子一场,大概废后会从冷宫中放出来,虽复位无望,但境遇应该能改善。”
太子死了,废后只要不重新得宠,对各方都不再是威胁。长公主即使还控制着李嬷嬷,但太子已死,血脉之论更是无从查起,再翻旧账,皇帝知道自己做了绿毛龟,未必不会恼羞成怒将揭发之人一并处置了。
“另外,父皇命人收敛太子旧物时,在他桌上发现不少太子平日随手所写的东西。里面内容许多与异邦风物,边贸往来有关,其中不乏他自己资助的会同书社的影子。父皇似乎觉得他真心悔过,死前还在为国事思虑,想必以后会重用会同书社。”
顾谨坐在温寂床边的软椅上,看着她将一碗褐色的苦药慢慢喝下去,边与她交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