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庭站在两人中间,来回看了几眼:“你们以前认识?”
萧映雪便将此前两人相识之事与他解释了一番。
“本以为是萍水之缘,没想到竟在此处与林公子相逢。”
林天卿分别朝两人看了一眼:“所以,你们都是前朝之人?”
赵观庭道:“此事说来话长。眼下,先把要紧之事解决吧。”
他口中所说的要紧之事正是马匹之事,林疏染在信中提及,所以他一说,林天卿便立即反应过来。
萧映雪接着道:“事出紧急,不得已来找林公子帮忙,放心,我们不会将公子和令妹牵扯进来。”
林天卿明白她的意思,对承朝来说,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都脱不开反贼的罪名。此事若被朝廷发现,不只是他,整个林家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不过。他开口:“你们多虑了,便是没有这封信,我也愿意帮你们。我林某不是那般是非不分之人。但如今,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话到这里,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似乎已经分明。
萧映雪与赵观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希望都暗了下去。
“我帮不了你们,”林天卿话锋一转,见两人又重新看向他,“但有人愿意帮你们。”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铜币大小的纸,小心将它展开递给赵观庭。
“你们按照上面的地址到柿州,去找南郊马场的管事,那里有一批岁末淘汰下来的马,放心,个个都是良驹。届时,你们将这张纸交给他,他自会明白一切。”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惊讶。萧映雪道:“林公子难不成早已知晓我们会来找你要马?”
林天卿摇头:“有人叫我备好这批马,说到了时候,自然会有人管我要。我本在柿州等你们来,但就在昨夜,上面传来消息,说胡人南下劫掠,并不强攻,而是用染病牲畜污染了关外几处重要水源。军中战马饮用后,爆发了马瘟。上头急命我们前去救马。柿州往北,多崎岖山路,军中马匹众多,只好从此地绕路而行。”
赵观庭有些讶异:“胡人竟已开始南下?”
林天卿点头:“此前我在军中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北疆,恐怕马上就要发生战事了。”
他的话让萧映雪想起赵乾所叮嘱之事,遂开口:“此次前来,我们并非只为马匹之事。如今四海动荡,太平之日五多。林公子身处北军,恐会遇到危险,不如随我们一起去芜州。”
赵观庭也道:“是啊,林兄。北疆马上陷入入战事,此时你去,岂不是以身犯险?”
林天卿笑了笑:“多谢二位担忧。但林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些日子在军中,我与马儿互相陪伴,彼此都有了感情,眼下离开它们,倒叫我有点舍不得了……想来,这话应该是微月姑娘告诉你们的。她如今过得怎么样,一切是否安好?”
赵观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称兄道弟的架势:“姐姐好着呢,不用担心。不过我真没想到,天卿兄竟有这样的骨气。”
“姐姐?”林天卿惊道,“你与微月姑娘竟是姐弟?”
赵观庭反应过来:“瞧我,都忘记向你介绍了。我叫赵观庭,我姐姐是微月,她呢,其实叫赵薇云,是运朝尊贵的公主。我还有个四叔,他叫……”
他还想接着往下说,萧映雪急忙捂住他的嘴:“他话多,再让他说下去,怕要说到明天早上。林公子,我不叫周璃,叫萧映雪,叫我小雪就好。”
赵观庭被捂得喘不过气来,想掰开她的手。萧映雪以为他还想说,便死死继续捂紧。
林天卿看着二人打闹模样,有些啼笑皆非:“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此处多崇山峻岭,路上可能会有追兵,二位千万小心。”
说完,他朝两人抱拳,转身离去。萧映雪一手捂着赵观庭的嘴,一手朝他的背影招了招手:“林公子,有缘再见!”
赵观庭一只手拽着萧映雪,另一只手也摆了两下,含含糊糊说了句:“有缘再见!”
次日清早,营地一行人离开之后,二人重新踏上路程。他们不做停歇,翻山越岭,一路到了柿州。
他们按照林天卿给的地址到南郊马场,找到了他口中所说的管事,将信纸交给了他。管事确认字迹后,将两人领到了马场。
这是赵观庭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的马场。
马场坐落在南郊一处辽阔的草场上,外头是壕沟与土垣,用来防范狼群与马匪。
进入马场便可看到一长排半开放的露天马棚,此处是马厩,屋顶覆以瓦片和茅草,屋檐很长,用来为马儿遮风挡雨。
管事将二人带到马厩前,干草、皮革与马粪的混杂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便如林天卿所说,这批所谓的岁末淘汰下来的马匹,匹匹精瘦,正值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