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辉如来时一般,目不斜视地骑着马,笑容却更深了些:“是我妹妹。”
“老大的妹妹?”马贵眨眨眼睛,又回头瞥了一眼马车,啧啧称奇,“哇,老大的妹妹长得真漂亮,也跟仙女似的,怎么从来没听老大说起过啊?”
“我们都八年未见了。”水清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她离家很久……也好。”
马贵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离家很久了还也好?
马车里,林若华和水玉镜相对而坐。
车厢摇摇晃晃,水玉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林若华先开了口:“我们在曹州附近找了你很久,也派人进山搜过,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你在山洞里。”
水玉镜放下车窗帘,转过头来,看着林若华,不卑不亢地解释:“这大半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洞中,等着血引骷髅开花。那山洞隐蔽,我不曾下过山,也没有遇到过其他人,不知道外面的事。”
“血引骷髅……”林若华想了想,说道,“我在医书上看到过。书上说它只在夜间开花,花期只有七日,白日里看着和普通的草没什么两样。花朵、叶子、根茎都有毒,采摘的时候要特别小心。随意触碰的话,不但采摘的人会中毒,也会伤到药性,导致效力大减。”
这医书还是曾经萧长离找来给她解闷用的。
水玉镜有些意外:“你读过医书,认识这味药?”
“读过一些。可惜那本书上没有配图,不然我也不会认不出来。”
林若华嘴角一抽,谁能想到,外表长得跟兰花一样的东西,会叫“血引骷髅”这种名字,这个血字是什么意思,又哪里像骷髅了?是因为有毒吗?
“这个名字确实吓人。”水玉镜像是猜中林若华在想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让她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我听说曹州发了洪水,所以才赶过来。”水玉镜继续说,“师父在世时曾说过,血引骷髅是汲取天地间的戾气而生。它能解毒,也能致命,全看如何配药。我想着,既然有洪水,说不定这附近就会有这味药,便进山来找了。”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蛇出没的地方,附近必然有解蛇毒的药草。
这句话用在瘟疫上也是一样,能引起瘟疫的地方,附近往往就生长着能治疗瘟疫的药草。
“我知道水小姐有治疗瘟疫的方子。”林若华看着水玉镜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里有药物提纯的方法,如果能和你的方子结合起来,提纯后的药效应该会更好。”
“药物提纯的方法?”水玉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柔声道,“太子妃娘娘请慢慢说。”
“是蒸馏提纯,可以用来提取药材中的精华,去除杂质和毒性。”林若华说道。
“蒸馏……”水玉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我见过有人用这个法子酿酒,但用在药材上,倒是第一次听说。请问太子妃娘娘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若华不动声色道:“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那本书是我偶然得到的,里面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蒸馏提纯就是其中之一。我试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用在治瘟疫的方子上行不行。”
“回去就试试。”水玉镜的兴致明显被提了起来,“若是这个法子真的可行,以后很多药材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处理。”
两人聊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回到曹州城。
已是后半夜,估计是凌北打过招呼,水清辉报了身份,把守城门的士兵便放了行,一行人下了马和马车,从侧门入内。
凌北收到消息,早早地等在了府衙门口。
他站在灯笼下,火光映着他的脸,神情看起来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的眼睛里也透着焦急。
林若华出现在他眼前时,裙摆破了,发髻也散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睛却亮亮的。
凌北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道:“太子妃娘娘,您回来了?您可还好?”
“回来了,我没事。”林若华转头看向身后。
水玉镜背着药篓,月光照在她脸上,愈发显得清丽出尘。
“找到了。”林若华回过头,看着凌北,语气满是庆幸,“人和药,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