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骂了,他就是江昱,没骂,那可就是江世子。
骂完了之后,还得替他们筹谋。
商晏竹道:“江昱,东城门外十里地有一座虎头山,你在那里准备一下人手,我会放出消息,过几日我要带女儿去临县拜访一位好友。”
从“瑾弋”又换回了“江昱”,江昱敏锐察觉到,商父的心思转变。
“不行,”他话未说,商凝语就已经率先反对,“乔文川现在显然就在城中,否则今天不会这么快就给我传来消息,如果再出城去,万一他不去怎么办?万一他听到风声逃跑了,又怎么办?”
商晏竹稍一斟酌,改口道:“那就去紫云寺,就说你今日受到了惊吓,我带你去寺里祈福消灾。”
“那也不行,”商凝语又反对,“这城中谁不知道您不信佛?就是今日祭祀大典,也是夏县令再三央求,您也确实不想让韩家一介商贾压耆老一头,所以才答应前往,这时您再去寺里,难保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其实,商凝语说这话时,并未想太多,纯纯就是思虑周全。
但听在面前二人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商晏竹冷笑:“你娘信佛,那让你娘陪你去。”
这怎么可以?京都的人谁不知道商家的四娘子与她的继母形同陌路,感情并不深厚,阿娘又怎会在此时陪四姐姐去寺里祈福?她好不容易让乔文川确信的身份岂不是瞬间拆穿?
察觉到父亲的不高兴,先前被训斥的余威犹在,商凝语不敢坚持,立刻改口:“父亲去也没错,就当是弥补对四姐姐这些年的亏欠。”
商晏竹一噎。
江昱觑了一眼商凝语,眉眼暗藏笑意,道:“既然如此,小侄这就去紫云寺准备一下。”
商晏竹颔首,客气道:“麻烦你了。“
“应该的。”
商晏竹挥手,叫二人退下,商凝语故意逗留了片刻,待江昱先行离开。
商晏竹背着手路过她身前,从鼻孔里嗤出一声气,提点她:“我知道你是公事公办的性子,但在外人面前,也得避着点嫌疑,懂不懂?”
“”
商凝语抿唇,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翌日,商家一位女娘昨夜落水受到惊吓,连夜寻大夫上门探病的消息不胫而走。五日后,商凝语乔装打扮,随商父离开名县巷,低调却不失张扬地前往紫云寺。
住持得江昱吩咐,引商凝语前往竹屋,此竹屋早被江昱腾挪出来,自己则搬去了竹屋后面,和商父住在真正接待贵客的厢房。
竹屋四周清净,而且山石环绕,树木繁茂,最好布置埋伏。
与此同时,韩家密室内很快得了消息,此次送信前来的人并非韩雨玲,而是家主韩福。
韩福眼见自己说完消息,面前的乔文川就开始拧起眉头来,一时也是踌躇。
“少主担心,这是诈?”
乔文川负手,脚步缓慢地来回徘徊,反问:“你觉得呢?”
韩福道:“我觉得,便是诈,也得去。”
凌风恭敬地站在一旁,原是担忧地看着自家少主,闻言,拇指一动,长剑倏地拔出三寸,冷声质问:“韩老爷这是要少主以身涉险?”
“哦不不不,”韩福喜好肉食,一到中年就开始发福,并且这种福气与夏县令那种截然不同,夏县令属于肥而不腻,胖中有劲,整个人精神烁烁,而他,走一步,身上的赘肉都要抖三抖,是真的虚胖。
寒芒刺眼,韩福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小心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少主已经确认了这位商侧妃的身份,不如先将她拿下,至于那位程公子,即便这真的是个局,想要抓少主”
他稍作停顿,见乔文川根本没有因为好奇而侧目看过来,心下一顿,不敢故弄玄虚,继续道:“说句现实的话,少主也势必要派人去将商侧妃给劫出来,否则,少主在宜城耽误这么些时间,就全都是白费了。”
说着,他小心看了一眼乔文川的脸色,慢慢地道:“江南各地官员以及众多商户瞧在昔日旧情的份上,愿意助少主一臂之力,但这毕竟是有期限的,况且,少主手下缺兵权,这师出无名啊,就是宜城外的驻军秦豪将军,他想帮也不敢帮。”
“但只要少主拿下商侧妃,提供当今圣上罔顾先帝圣意的佐证,秦将军定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整个江南官场和商户也都可以为少主驱使,假以时日,少主的复辟大计必定能成。”
凌风眼风冷冽,“你说得轻巧,紫云寺若是布下天罗地网,少主便是插翅难逃,还谈什么复辟大计?”
他上前一步,逼近韩福,“程玄晞乃是国公府的血脉,光是手里的暗卫,就与我们的人手不相上下,你拿着少主的信物去寻秦豪,为何到如今还没有他的回应?他不给我们回信,若到时,他接受了国公府差遣,我们岂不是落入虎口?”
韩福弯着腰,战战兢兢:“凌风公子息怒,少主大可不必前去,凌风公子武艺高强,不如由你去紫云寺坐镇,捉拿商侧妃,如此,既保护了少主的安危,又能将商侧妃拿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凌风神情微顿,倒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韩福又说道:“秦将军那边也好办,老夫愿意再亲自跑一趟,说服秦将军给咱们做个内应,秦将军为人谨慎,便是不帮助我们,也会持观望的态度,只要他不掺和,仅让凌风公子和程公子较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