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危急关头?”田氏却是怔愣,她疑惑地看了眼商晏竹。
商晏竹干咳一声,将当初在行苑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一面说着,一面扫江潮的脸色。
江昱心里又打了个突,感情这事她又没说,只商家父子二人知晓?
江潮听了过后,笑了,对田氏道:“如此看来,二人确实有一些缘分,若非七娘子误打误撞,瑾弋也不能抓住乔文川的把柄,而此次在宜城,他二人又同心协力,将乔家一网打尽,我瞧着,七娘子实乃我儿福星呐,商夫人海涵,尽管教训他,但切不可错过这般天赐良缘。”
江昱连忙道:“是,请婶娘赐教。”
田氏目瞪口呆,真真觉得,怪不得江瑾弋如此无奈,感情这父子二人一脉相承。
不过,侯爷大人说的话着实中听,她就喜欢这“天赐良缘”四字。
田氏喜上眉梢,顿时压不住威严,气势一松懈,便是节节败退。两家几乎顺理成章开始商议婚事。
商晏竹见状,也不再多言,毕竟,该说的,先前都与本人说过,至于侯爷和长公主二位,他更相信自己曾判断过的。
“瑾弋行事草率,这聘礼办得急,不够体面,长公主已经命人重新添置了一份聘礼,这是礼单,请二位过目。”
田氏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这还算少?那日江瑾弋送过来的箱笼可是将前院摆得满满当当,统共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二箱,可她接过礼单一瞧,顿时傻眼,若按照这个礼单上来说,那日的聘礼确实算得上寒碜。
什么沉香木四季如意屏风,什么一套掐丝珐琅三君子的茶盅,等等,无一不是精雕细琢,精巧别致的宝物。
自是什么话都不需再说,没过几日,勇毅侯先行回京,亲自准备儿子的婚事,紧随其后,侯府长史赶至宜城,顺便带来了钦天监算好的良辰吉日。
很快,两家商议,日子定在来年二月初八。
日子有点赶,不过,这已经是田氏争取的最后一点利益了,依照江昱的意思,年前成亲,叫新娘子入门后一个月在夫家过年,入宫参加盛宴,届时,他定以最高的礼制善待夫人,好叫全京都的人都见识他夫人的尊贵。
个中意思,自然一针见血,叫商家夫妇二人再不必担忧女儿因娘家没落而在京都受委屈。
事实上,田氏也的确心动了,并且犹疑了些许时日,最后,还是商凝语自己将日子定在了年后。
一来,华阳长公主和陆霁婚事才办,若真的按照江昱的说法,年关一起参加宫宴,那可真是一场盛世修罗场,她在贵妇圈站稳脚跟不错,恐怕也给贵圈饭后茶余增添了不少笑料。
二来,她还是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谋定而后动,虽然侯府在京都地位尊崇,江昱也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她理应是被人尊敬的那个,但她也需要慢慢适应。
当然,当女娘和当贵妇不同,这次,她不会过于隐忍。
江昱很是无奈,却见她执着,只好应她,腊月初,来到商家,向商家人拜别后,回到京都,准备婚事事宜。
这是商凝语在商家的最后一个年关,亦是商家起复后的第一个年关,整个商家格外重视,人人面上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备着年关礼。
唯有贺氏,一直躲在屋里几乎未露面。
好在一直有卞玉娘遮掩,田氏并未察觉异样。这日,距离新年还有三日,夜间,阖府沉睡,卞玉娘身边的侍女拦下准备偷偷潜出府的嬷嬷,从她身上搜出一封书信,连人带信一起交到卞玉娘手中。
卞玉娘再三思索,翌日天亮,敲响了主院的门。
田氏沉默了许久,带着卞玉娘,去了东园,却不料,这门尚未进入,就听见屋内传来动静,推开门一瞧,好嘛,人已经悬在房梁上了。
将人救下来后,田氏屏退众人,坐在床沿,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贺氏,心中五味杂陈。
贺氏面上难掩戚色,道:“恭喜你们,你们终于夺了大爷的爵位。”
田氏垂下眼帘,道:“当年,听说三爷小时候,老太爷有意愿将伯府世子之位传给他时,我心中很是庆幸,庆幸有大哥大嫂在前面顶着,否则,我还真不能嫁给三老爷。”
贺氏转过头来,睫毛轻颤,眼里渐渐渗出热泪。
田氏执起手帕,替她揾拭,道:“婆母生前,就怕我们妯娌离心,还记得她临走前,将我叫去伺候的那晚吗?她老人家,对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不易,我其实都明白。富贵险中求,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都是一家人,还望大嫂赶紧好起来,教教言儿以后怎么当个好伯爷。”
贺氏闻言,顿时热泪盈眶,一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成亲啦
第99章
元月过后,很快,就到了婚期。
年前田氏忙得脚不沾地,阖府喜气洋洋,年后出了元宵,田氏叹的口气一日比一日多,眼见小厮快马加鞭传来讯息,说新郎官早在十日前出发,看女儿的眼神更是不舍,只恨不得将库房都搬空。
可惜,名贤巷的商家家底并不丰润,况且还有大房和二房两房未婚侄子侄女在,撑足了场面也拿不出聘礼的零头,看着寒碜的嫁妆单子,田氏接连几日睡不好觉。
便是在这时,冰人来商议婚事流程,说完流程,冰人说起前两日在江家见到了的嫁妆单子,字里行间,透露着当初江家的聘礼如何如何隆重,“从勇毅侯府通到南城门,连绵不绝,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方才走完。”
又说“哎呦,江家聘礼如此丰厚,商家的嫁妆定然要铺满十里长街,让京都城的娘子夫人们都瞧瞧,咱们这宜城也是物华天宝,稀世珍品应有尽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