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伊夫作为阿贾克斯名宿却只请AC米兰全队吃饭——这事怎么说都透着几分古怪。在丹妮的建议下,他只好给阿贾克斯队长温特打了通电话,让他把队友们都叫过来吃饭。
于是,原本设想的与小儿子安静地共进晚餐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刚刚还在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两支球队几乎把整间餐厅都给包了下来。会说英语的加图索和会讲荷兰语的乔瓦尼被安排在大厅中央的那一桌,阿贾克斯那边则贡献了一位曾在意甲踢过球的温特,三人共同充当起这场诡异聚餐的临时翻译。
两队的年轻人本就不少,虽说一个小时前还在踢一场比分悬殊的比赛,可等饭菜一端上来,大家便自然而然地交上了朋友。
克鲁伊夫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这桌的马尔蒂尼和范巴斯滕——他好像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因为马尔科已经是半个马尔蒂尼家族的人了。
为了照顾还没学会意大利语的丹妮,这桌上的其余三人都自觉地用英语交谈。其实克鲁伊夫原本是想用荷兰语给小马尔蒂尼一点颜色看看的,可惜他妻子却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马尔科,你和你的未婚妻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在荷兰办还是在意大利办?”克鲁伊夫看着自己的弟子问道。
范巴斯滕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答道:“多娜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我们打算夏天去瑞士办,大概在欧洲杯之后。没有媒体,只有朋友和家人。”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约翰,你会来的吧?”
克鲁伊夫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早点告诉我时间,我正好开车捎上丹尼斯。”博格坎普坐不了飞机,从荷兰到瑞士自驾估计要超过12个小时,若是临时通知怕是就赶不上了。
说完这话,他又抬眼看向马尔蒂尼。
“和队友成为一家人感觉如何,小马尔蒂尼先生?”
马尔蒂尼除了最开始与克鲁伊夫夫妇问过好,就再没有主动开过口。此刻荷兰人忽然发难,那语气里的刻薄倒与他认识的那位幽灵约翰如出一辙,让他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我们一家人都很欢迎马尔科。”马尔蒂尼用英语答道。
克鲁伊夫挑了挑眉,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丹妮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马尔蒂尼将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看在眼里,对克鲁伊夫的家庭地位有了新的认识。既然丹妮先释放了善意,他觉得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这家餐厅应该很对乔的胃口,”他说,“他虽然不挑食,对食物也没什么特别的热情,但大概是因为他专业的缘故,他喜欢尝试各种创新菜品,攒些灵感。”
丹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中央的那张桌子,她的小儿子正认真地品尝着这家店特色的牛排酱汁。
“保罗,”丹妮笑着开口,“请允许我这样叫你。”
“当然,夫人。”马尔蒂尼礼貌地应道。
“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马尔蒂尼看了范巴斯滕一眼。他不确定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克鲁伊夫家的事,但既然当初被授意去取乔瓦尼的生物信息,至少应该是知道一些的。与此同时,他也不清楚对面的克鲁伊夫夫妇是否了解乔瓦尼与他的情感关系——若是当初时间仓促,幽灵约翰大约不会把生死之外的事拿出来说。
未知的东西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乔瓦尼的生命,这让他不得不小心。
“夫人请讲,”马尔蒂尼认真道,“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尽力。”
这语气让范巴斯滕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丹妮又望了一眼小儿子的方向,这才开口:“唉,我父亲上周终于决定退休,把公司全部交给了我管理。可他这个人根本闲不下来,告诉我们他想在人生最后阶段重新做回足球经济人,可他手底下的运动员早就都退役了。老人家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我们也不好拒绝……”
马尔蒂尼闻言,立刻意识到这位老人的身份。
克鲁伊夫的岳父科尔·科斯特作为现代足球经纪人的先驱之一,在欧洲可谓家喻户晓。他白手起家,经营着钻石珠宝、房地产等诸多企业,在女儿嫁给足球运动员后,又发现了竞技体育里的商机,转而做起了专业的足球经纪人。正是他的运作,让克鲁伊夫在1973年从阿贾克斯转会巴塞罗那,并创下了当时足坛的转会费纪录。
后来科斯特又做了范巴斯滕的经纪人,马尔蒂尼曾在米兰内洛见过他几面,因为那阵子贝卢斯科尼总会请这位荷兰人吃饭,显然对这位商界前辈很是敬重。
可以说,除了没能阻止女婿投资养猪业之外,科尔·科斯特的商人生涯几乎没有败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