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瓦尼进入米兰一线队的第三个赛季,也是他连续第三年踏上意大利杯的颁奖台。
第一年,他领到了一块亚军奖牌。那一晚,他们输给了拉齐奥。他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对手在夜色里欢呼,亚军奖牌贴在胸口冷得就像一块冰。
第二年,他得到了一块冠军奖牌,尽管整场比赛他都没能上场。他还记得马尔蒂尼举起奖杯时的样子,圣西罗球场的灯光让那座金杯发出耀眼的光。他故意躲在队伍最后面,还被约翰笑话了一番。后来队友们轮流去亲吻那座奖杯,只有他没有。
而今年,他终于站到马尔蒂尼身边,亲眼看着米兰队长把金灿灿的奖杯高高举过头顶。看台上罗森内里的欢呼声如海浪翻涌,震得人头皮发麻。乔瓦尼想,这次他终于可以坦然接过它了——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去年你连碰都不肯碰一下。”科斯塔库塔挑着眉,他们刚刚绕场答谢完球迷回到更衣室,可乔瓦尼依然把奖杯搂在怀里不肯撒手,“今年怎么宝贝成这样?”
乔瓦尼把脸贴在冰凉的杯壁上,又一次感慨:“比利,它真漂亮,我想搂着它睡觉。”
科斯塔库塔闻言打了个寒战,扭头冲屋里嚷嚷:“你们谁给他灌酒了?”
“我没喝酒。”乔瓦尼立刻否认。
科斯塔库塔却抱着胳膊说道:“我看你已经醉得不轻了。”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香槟木塞在空气中炸开。
乔瓦尼睁大眼睛,看着阿尔贝蒂尼举着酒瓶喷了米兰副队长一头。
“德米!!!”
“嘭!”又是一声木塞崩开的声音,科斯塔库塔又从侧面被浇了个透心凉——这次是加图索,可他正一脸诧异地瞪着皮尔洛:“安德烈亚!我什么都没做,它怎么自己弹出来了?!”
不远处的皮尔洛只是笑着耸了耸肩,而科科和安布罗西尼都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阿比亚蒂今晚格外兴奋,他双手各捏着两只高脚杯,凑到加图索的酒瓶下接香槟,再转身分给身边的队友。
舍甫琴科笑得合不拢嘴,他脖子上挂着冠军奖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庆功酒。这是他在米兰的第一个赛季,一个国内杯赛的冠军显然是个不错的开局。
马尔蒂尼也接过了一杯酒,他挨着乔瓦尼坐下,把杯子递到年轻人嘴边:“想喝吗?”
更衣室里喧闹不止,但这一角却仿佛被隔绝出来。
乔瓦尼的双手仍紧紧搂着奖杯,他伸脖子凑过去抿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马尔蒂尼见状索性举着杯子,慢慢喂他又喝了几口。
年轻人喝罢抿了抿唇,抬眼看向米兰队长:“你的膝盖还在疼吗?”
马尔蒂尼微微一怔,先是扫了眼更衣室,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现在只是有点不舒服,应该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
乔瓦尼垂下眼眸。
就在他引诱拉齐奥发动快速反击、马尔蒂尼在后场铲球断下萨拉斯的那一刻,他的右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差点没能站稳。
“队长,谢谢你断下了那个球,也感谢你没有真的受伤,”乔瓦尼略带苦涩地笑道,“不然,今晚恐怕又会成为我总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了。”
那个战术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拉齐奥阵型被拉开,米兰便有了最后一次机会;赌输了,拉齐奥反击得手,比赛也就彻底结束了。
马尔蒂尼伸手揉了揉年轻人的头发。
“谢谢你踢进了最后一个球,”他嘴角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也谢谢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喊了我的名字,不然我真怕总有一天大家会忘记我叫什么。”
不远处歌声渐起,加图索和科科勾肩搭背吼着走调的旋律,周围的队友们又跳又叫,笑成一团。
乔瓦尼轻哼一声:“我很记仇的。刚才你不仅无视我的求助,还和他们一起扔我。”
年轻人那副赌气的模样实在太明显,马尔蒂尼没忍住轻声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逃得不够快?”
乔瓦尼危险地眯起眼睛,脑袋却已飞速转了起来。
由于球队卫冕成功,主帅扎切罗尼痛快地给全队放了一天假。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乔瓦尼顺势把金杯放进马尔蒂尼怀里,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找皮尔洛。
马尔蒂尼歪着头看着年轻人的背影。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把乔瓦尼刚刚喝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安德烈亚,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乔瓦尼把胳膊架在皮尔洛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周围依旧嘈杂,歌声与笑声混成一片。
皮尔洛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乔瓦尼可不是那种喜欢在休息日约人出来玩的性格:“我没有安排,你有什么计划吗?”
乔瓦尼清了清嗓子,凑得更近一些,几乎贴到对方耳边:“如果我想整蛊队长,你会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