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一早,乔瓦尼的生物钟让他早早从床上醒来。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直到几秒后,他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早安,生日快乐。”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瓦尼侧过头,发现隔壁床上的马尔蒂尼已经醒了。男人靠在床头,神情显得格外柔和,像是已经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乔瓦尼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早安。”他说。
今天,他21岁了。
乔瓦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数字忽然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熟了一点。
科斯特的生日宴会定在中午,但从上午九点开始,别墅外就已经陆陆续续有汽车驶入庭院。
乔瓦尼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较为隆重的生日庆典,最多惊动一下荷兰足坛。可事实证明,他显然低估了“科内利斯·约翰内斯·科斯特八十岁生日”在欧洲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老牌资本家的人脉。
他换上了一身正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也被马尔蒂尼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后,他便被科斯特带在身边,开始了一上午的社交巡游。虽说是“巡游”,但考虑到老人家年事已高,他们只是固定在客厅的一角,然后接见不同的客人。
“这是我手下最好的球员。”老人坐在沙发里,语气平静地介绍道。
乔瓦尼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他相信这种时候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
而站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已经笑着伸出手。
“久仰大名,米拉尼先生。”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乔瓦尼都在不停地握手、寒暄、签合同。
有人来自奢侈品品牌,有人来自食品、甚至是汽车行业。
等他终于“忙”完,真正意义上的生日宴会才算正式开始。一时间他甚至搞不懂这场宴会的主角到底是谁,尤其在科斯特邀请他一起切生日蛋糕的时候……
丹妮搀扶着科斯特,轻声劝他:“乔,生日一年只过一次,你就不要客气了。”
乔瓦尼看了这对父女一眼,终究还是走过去,把手覆在了科斯特握刀的手上——粗糙、苍老,骨节硌人,像是一段饱经沧桑的枯枝。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乔瓦尼于是又握紧了一些。
科斯特低垂着视线,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年轻的手——宽大、有力,温热,和记忆里那团小小的、软软的触感,早就不一样了。
巨大的奶油蛋糕被从中央切下第一刀。
而乔瓦尼没有注意到老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庭院里渐渐热闹起来,厨房不断端出食物,客厅里也响起了碰杯声。有人开始围着科斯特祝寿,有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乔瓦尼穿梭在人群中,寻找着马尔蒂尼的身影——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被荷兰三剑客包围了。
乔瓦尼的脚步一顿。说实话,他现在还有点怵里杰卡尔德,毕竟他在欧洲杯半决赛上的一脚球害对方丢了工作。
于是乔瓦尼果断决定先去给自己拿杯喝的,然后再去找约尔迪玩。
他独自一人走到摆满酒水的长桌前,认真研究起杯子里的液体颜色,试图凭肉眼分辨哪些不含酒精,因为把杯子端起来挨个闻味道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够成熟。
在人多又嘈杂的环境里,人对陌生语言总会变得格外敏感。
好吧,也不能完全算陌生。至少最近他确实有在认真学英语。
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高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