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询问,好像并没给人留多少推拒的余地。
顾从酌抬指,略一使力,就将盖在沈临桉双腿上的柔软锦被掀开半角,从里面捉出一只无处可躲、藏无可藏的细白脚踝,搭在自己的膝上。
单薄的里裤顺着腿型滑落,露出里面较常人更加纤细的腿部线条。
膝盖以上隐没在裤管的阴影里消失不见,膝盖往下小腿笔直修长,最后在脚踝处凸起精巧骨节,轮廓清晰,皮肉单薄,烛光点点落在其上,映出几分如玉将碎的剔透莹润。
许是鲜少将自己的伤腿露在人前,被角拨开,顾从酌余光就瞥见沈临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将被单扯乱了些。
“殿下不必紧张。”
顾从酌随手拈起小几上的药罐,用指腹从里取出一块乳白色的膏体,娴熟地在掌心揉搓化开。
“臣虽不比老军医经验老道,但积年累月,于此道还是略有心得。”
话落,他将温热的掌心覆在榻上人的脚踝。
“唔……”沈临桉整个人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咙里溢出声极轻的、遏制不住的闷哼,脚踝也随之想要蜷缩后退。
他不仅没有在顾从酌安抚似的话语里放松下来,指节还攥得更紧了。
沈临桉轻轻地吸了口气,玩笑似的反问:“军中也有人如我一般,不良于行么?”
顾从酌握住那只试图逃离的脚踝,说是逃离,但沈临桉的腿不听使唤,其实只是负隅顽抗地颤了一下。
“有。”顾从酌言简意赅。
“也如我一般,能得顾指挥使亲力亲为?”
“行军打仗,伤病是常事,去年……”顾从酌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含糊过去,“有年迎敌,不慎也伤过腿。”
他用掌心将那截踝骨轻松地完全圈住,不容反抗地将它按回原处。
“殿下,别躲。”
沈临桉抬眸看他,长而密的睫毛幅度极小地动了一下,当真一点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那只脚踝全然交付进了顾从酌的掌控中。
他问:“指挥使那时……疼吗?”
疼不疼的,顾从酌早都忘了,自然无从答起。不过他的伤能养好,沈临桉却还没有。
“记不清了。”
他于是不假思索道:“……殿下才是受了更重的伤。”
沈临桉不再说话了。
顾从酌本就不是话多的人,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说谎,他的手法的确精妙,沿着小腿的经络逐步向上推按,从脚踝、到腿肚,再至膝弯。每一次按压,都将一点化开的药膏揉进那片玉白里。
乳白的膏体遇热就融成薄薄的、流动的水液,顺着沈临桉腿部的骨线漫开,先晕成琉璃光泽的痕,渐渐铺满腿肚,最后每一寸都多了层薄润的水光。
清苦药香浮浮沉沉,除此之外,也多了一点细小的、渍渍的水声。
顾从酌拇指使力,找准他腿肚上的穴位,戳刺般地按下去。指节上的茧如丝如缕,从内侧细腻的皮肤刮过,举止却并无狎昵意味。
“嗯……”
但这一下对沈临桉来说太超过了。
他有腿伤,平日里有意无意就会本能地护着腿部,养得那里的肌肤格外金尊玉贵,知觉更是比别处更甚。
触感成倍放大,他的反应也成倍放大。偏偏顾从酌始终握着他的脚踝,叫他根本避无可避。
沈临桉轻咬着唇,想要掩耳盗铃地闭上眼,不到片刻,就再次被迫睁开——
舍掉视觉,其余的感触更是难以忍耐。
顾从酌仔细探着沈临桉的经脉,不止是脚踝,连着小腿、膝盖都没有落下。
他想探得更细,光是手指就还不够,于是分了一缕内力送进去,说:“用真气促药,药效更佳。”
理由牵强。
但沈临桉不知为何,还是仓促地点了点头,将他的真气放了进来。
“有劳、有劳顾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