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客栈里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厮杀,以至于哪怕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时日,连地上的血迹都已经干透了,空气里却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季文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觉得自己浑身发毛。
他并不怎么怕鬼,虽然一开始被客栈里贴的密密麻麻的符纸吓了一跳,但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是眼下的景象却着实教他感觉全身发冷。
从满地散落的桌椅残骸,四处留下的刀剑痕迹和抓痕以及满地血迹来看,这里少说也已经送了数十条人命。
“白…白兄,我说,咱们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罢?”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紧张道:
“这地方看起来实在是邪门得很,不如我们去外边找间房子罢?”
“不,我们今天就住这。”
白舒却摇摇头,抬手指了指二楼道:
“这地方虽然邪门的很,可毕竟有两层,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好周旋,再不济也方便脱身,若是真的住在别的地方,到时候前后门被人一封,我们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白姑娘说的有理。”
张尘打量了一下周围道,“况且收拾出两间客房来凑合一晚上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好些,不如今日季兄与我住一间,师妹你与白姑娘和顾姑娘一间,彼此之间也好照应。”
“也好。”
白舒点点头道,“那我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收拾两间客房出来,今夜大家都警醒些,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别点蜡烛灯火之类,其他的事情等到明日再做计较。”
几人都不是什么性格拖拉之人,有了决定便是说做就做,只用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两间客房收拾了出来,等到白舒关了客栈的大门,在一楼的窗户门后都放了被绳索牵引的小物件充当警示,天也才刚刚黑下来。
沉壶镇上早就已经无人居住,此时天再一黑下来,更显得鬼气森森,活脱脱的便就是一座鬼镇了。
她小心地掩上了窗户,对顾清辞和石葵道:
“今天我们就先在这将就一晚上,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就赶紧离开,免得再出些别的变故。”
“嗯。”
石葵轻轻地应了一声,随后伸手从腰间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罐子,便有十数只黑色的小虫从中爬了出来,沿着门缝和窗户的缝隙爬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白舒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小虫,不过她一想便大概知道了这些小虫大约是五毒教中人用来打探消息或是预警的手段,于是也放心了几分,挨着顾清辞坐了下来。
虽说几人已经收拾了客房,只是毕竟已经长久无人居住打扫过,床榻上的被褥已经用不成了,三人便索性将这些已经落灰生霉的物件统统扔到了地上,干脆坐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
这自然是绝对称不上舒服的,不过既然已经打算将就一夜,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讲究的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房间中又并未点燃蜡烛油灯,关了窗户之后更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片寂静之中只能听见屋内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之前还没什么,此时一下静了下来,白舒只觉得心头有些发毛,整个人下意识的朝着顾清辞的方向挪了挪位置,与她靠在了一处。
微凉的触感从两人身体相贴的地方传来,教她的心里一下安定了不少。
“阿舒?”
白发姑娘微微侧过头来,淡淡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传入了白舒的鼻端,她眨了一下眼睛,轻声开口道:
“阿舒要是累了,便靠着我休息一会儿罢。”
“没…没有…”
两人本就是肩挨着肩坐在一起,此时顾清辞侧过头来与她说话,白舒只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耳边,教她想起那天顾清辞贴在自己身侧睡着的事来。
她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望着白发姑娘那双碧青色的眸子,有些干巴巴地低声道:
“我…天才黑呢,我还不困,清辞你和石葵先睡罢,我来守夜。”
“好。”
她听见顾清辞如此回应道,随后便觉得自己的肩上一重,她侧头望去,只见顾清辞已经稍稍斜过身子,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合上了眼睛。
白舒的身子一下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