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看着他,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又过了很久,穹睁开眼。
“可以。”他说。
主事愣住了,然后脸上爆发出惊喜。
“真的?您真的可以?”
穹点点头:“但要等太阳落山以后。”
“为什么?”
“白天地脉流动太快,那些腐化雾气会跟着地脉走。晚上流速慢,它们就固定下来了。”穹说,“而且我需要下面没人,没其他魔力干扰。你们的人全部撤到三十丈以外。”
主事连连点头:“好、好,我们这就安排。”
穹转向白厄。
“你也撤出去。”他说。
白厄看着他。
穹说:“你在旁边,我会分心。”
白厄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好。”他说,“但如果你有不对劲,我会进来。”
穹笑了一下。
“我知道。”
太阳落山的时候,穹一个人站在那口井边。
周围三十丈以内没有任何人。工人们撤了,术师们撤了,连巡逻队都退到了警戒线外面。只有白厄站在三十丈外的街角,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跳进井里。
下落的过程很短。他落在井底,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周围一片漆黑,但他能“看见”。
地下四丈深处,一层灰紫色的雾气像薄纱一样弥漫着,缠绕在地脉的边缘。地脉本身是淡淡的金色,正在缓慢流动,而那些灰紫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随着地脉的流动微微起伏。
它们已经渗进去了。
穹闭上眼睛。
他开始运转体内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胸口深处苏醒,顺着血脉流向四肢。它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凯琳娜长老说那是转化后的虚渊之种,埃尔德林长老说那是光暗平衡的典范。
穹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
这股力量,现在听他的。
他蹲下,把手按在地上。
感知顺着泥土向下延伸,触碰到那些灰紫色的雾气。雾气颤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活物,开始缓慢地收缩。
穹没停。
他把那些雾气“收”进自己体内,然后在体内完成转化。这是他在深渊里学会的,让虚渊之种成为桥梁,把腐化能量接过来,拆解,重组,变成无害的东西。
第一缕雾气涌进身体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那种感觉很怪——冷,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空寂的冷,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之后的虚无。他咬紧牙,继续。
雾气开始流动。
一缕,两缕,十缕,无数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