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艾拉解下斗篷,挂在椅背上,然后端起白厄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幽影森林的恢复比预期慢。”她开口,声音平静,“腐化虽然清除了,但森林受伤太重。有些地方,土地还是死的,长不出东西。”
白厄沉默着。
艾拉继续说:“我们派往银辉城的代表团,本来十天前就该出发。但走到泣血藤峭壁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从深山里跑出来的魔物——它们是被腐化逼出来的,无处可去,只能往森林外围跑。我们的人被困在半路上,打了三天才突围。”
她顿了顿。
“死了一个年轻的战士,他叫艾洛。”
穹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说。
艾拉摇摇头。
“不用道歉。”她说,“他走的时候很平静。他说,能保护自己的森林,是荣耀。”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厄开口。
“您现在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艾拉看着他,微微笑了。
“不是帮忙。”她说,“是道别。顺便,给你们带点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穹好奇地看着那个布袋。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灰褐色的布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是什么?”
“种子。”艾拉说,“幽影森林里几种最老树的种子。橡树、枫树、还有一棵已经死了的古老银杏——它的种子是最后一批,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穹眨眨眼。
“给我们种子做什么?”
艾拉看着他,目光很深。
“因为你们是第一批从外面走进幽影森林、又活着走出来的人类。”她说,“而且你们帮森林清除了腐化。按照我们的传统,你们算是森林的朋友。”
她顿了顿。
“朋友离开的时候,要带点东西走。这些东西,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祝福。”
穹看着那个布袋,忽然觉得有点重。
白厄伸手,把布袋接过来,郑重地收好。
“谢谢您。”他说。
艾拉点点头。
然后她转向穹。
“还有一件事。”她说,“关于你体内的那个东西。”
穹的身体微微绷紧。
艾拉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森林里,感知到过它的波动。”她说,“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威胁,是莫格拉斯派来的。但现在我知道了,它在你体内,不是坏事。”
穹没说话。
艾拉继续说:“森林教会我一件事——最危险的东西,放在对的地方,也能变成守护。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就是这样。”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穹的胸口,那个虚渊之种沉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