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穹的眼睛。
“他们会回去,但门永远开着。什么时候想去,随时可以去。”
穹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他说,“我们以后去看他们?”
白厄笑了。
“好。”
穹把那枚橡果收回去,重新贴着心口放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开口。
“白厄。”
“嗯。”
“我挺高兴的。”穹说,声音轻轻的,“今天。”
白厄看着他。
“虽然他们都走了。”穹继续说,“但我挺高兴的。因为……他们走的时候,说的都是‘下次见’,不是‘再也不见’。”
他顿了顿。
“我以前……”他说,声音更轻了,“每次和人告别,都是再也不见。因为我总是在逃,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从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所以每次告别,都是真的告别。”
白厄没说话。
穹继续说:“但这次不一样,他们都说下次见。卡登说下次去赤沙请我喝更好的酒。格伦说石语者隘口永远为我敞开。凯琳娜长老说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一片森林欢迎我回来。”
他侧过头,看着白厄。
“这感觉……真好。”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很亮的东西。
白厄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穹愣了一下,然后反握回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在月光下投下一个交叠的影子。
“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告别。”白厄说,“也会有更多这样的‘下次见’。”
穹看着他。
白厄继续说:“因为我们有家可回了。有地方让我们离开,也有地方让我们回来。所以每一次告别,都可以是‘下次见’。”
穹听着,慢慢笑了。
“嗯。”他说,“下次见。”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花草的香气和远处市集的余韵。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走到别院门口的时候,穹忽然打了个哈欠。
白厄看着他。
“累了?”
穹点点头,承认了。
“有点。”
白厄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穹走进院子,走到自己房门口,推开门,然后转过身。
“晚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