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裏的签字板递过去,老板嘿嘿笑着:“签完字就代表您验收了,这鲜花衬美人说得真没错,您比这花儿还漂亮。”
这句恭维的话裏有讨好,也有真心。
今天的云九纾穿了身黑缎面旗袍,金线细细绣制着竹叶,缀在肩头腰线和裙边,黑金双色交织衬得她肤若凝脂更加贵气。
“满意吗?”陈若杨凝眸瞧着她,轻声问:“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我明天给你换一个。”
云九纾抬手接过那验收单,娇嗔道:“不许,你不心疼自己的钱,我都要帮你心疼了。”
“不疼,”陈若杨笑着将手抬起来,没由来的想摸摸云九纾的脸颊,又克制着压下,补充道:“我就乐意给你花钱。”
被彻底恶心到了的云九纾不愿再接话,把注意力转移到花店老板手裏的东西上。
这家伙油腻,但确实大手笔,五位数的鲜花眼睛都不眨就送了。
看着人龙飞凤舞着落下名字,陈若杨对自己这样的安排十分满意,看着云九纾的视线也不自觉轻视几分,她觉得诺野还是太夸张了。
眼前人哪有那么难懂。
或许在同龄人间云九纾确实算拔尖,但在她这种老油条面前还是太嫩。
不过是几句甜言蜜语,几朵花儿,略施手段就将人给折下来。
如果早点用这一招,或许都不用白费那么多口舌。
并不知道陈若杨此刻在想什么的云九纾手中笔动着,用余光盯着那正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阿辞你等等我,怎么走这么快?”盒子一晚上没睡,担心到脸都白了:“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呀?!”
盼啊盼,终于把阿辞的身影从那出租车上盼了下来,可是寒暄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当成空气般忽视。
这一夜未归的人此刻脸色铁青的难看。
从来都慢悠悠的阿辞生平第一次走这样快,长腿一迈就大步流星走向云记内裏。
盒子把视线投过去,那站在电梯口的正是在聊天的九老板和陈老板。
莫非是想请假?
在心裏琢磨着的盒子没敢犹豫,步步紧跟着她走动。
“这是做什么?”听见动静的陈若杨侧过头,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高高大大的身形被塞在有些小的衣服裏,模样称不上滑稽,反倒更添几分少年鲜活。
就是表情不好看。
不对,那正死死盯着云九纾的人表情已经不能用不好看来形容了。
应该是严肃到有些吓人,尤其是她那富有力量感的长腿宽肩,这样气势汹汹走过来时,极具有压迫感。
而已经走到跟前的人似乎并容不下旁的人,未被纱布遮挡的左眼正死死盯着云九纾。
“九老板,”听到这声训斥,原本想继续劝的盒子原地停脚,又恭恭敬敬地唤了声:“陈老板。”
视线在已经跑到跟前的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又转移到那金发上。
“小乐队?”陈若杨记得这发色,微微不满地皱眉问:“九老板喜静,你们不去演出,反而在这吵吵嚷嚷做什么?”
虽说陈若杨总是和和气气着与人嬉笑交谈,可毕竟是管着大批酒馆的老板,微微拧着眉时,也颇有震慑力。
这呵斥声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盒子被这斥责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解释道:“我朋友昨天晚上出了点事,可能是想找九老板请假吧。”
她的视线转移到身侧人身上,却发现阿辞对陈若杨的怒气置若罔闻,只是黑着脸盯紧云九纾。
不知道为什么,盒子突然觉得如果不是现在身边有人,阿辞恐怕会把云九纾单独扛走。
两个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之间竟有暗流涌动。
宜程颂此刻的确动了把云九纾单独扛走的念头。
尤其是看见云九纾签收下那一大捧花后对陈若杨笑得暧昧时。
留在身上的痕迹仍旧泛痛。
要不是无法开口讲话,宜程颂真的很想问问云九纾,她是不是身边缺了人就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