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将纽扣再次复位,宜程颂深嘆了口气,翻身下床。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尤其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裏。利索地穿戴洗漱完,等宜程颂下到一楼时才发觉,这个房子依旧在沉睡状态。
玄关处只留着她的帆布鞋,云九纾穿回来的高跟鞋已经被清洁收纳起来了。
看样子她还在家。
脑海裏再次回想起关于昨夜,宜程颂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哽噎在喉咙裏。
客厅裏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绿荫森森跟着第一缕日光毫不保留地直射进来,实木地板泛着细碎暖阳。
这是个极具有生活气息的家,但宜程颂却没有半分留恋,就在她蹲过去换好鞋,刚准备走出去时,门却开了。
外套上还裹着清晨薄凉的风。
少年小心翼翼护着怀裏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进来,与站起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通宵后的恍惚与混沌被彻底吓清醒。
云潇看见眼前人的瞬间,表情凝滞:“叶舸?”
被叫出曾用名,宜程颂没有任何反应,她打着手语表达——
“借过。”
看不懂这意思的云潇眯起眼,带着审视的眼神剖着她。
这完全超出安全距离的范围让宜程颂很厌恶,她下意识往后退步,皱起眉。
尤其是靠过来的云潇现在香极了。
浓郁香水味裹着沐浴后的清爽,还有一些很淡很淡的烟酒味,看样子她是在外面玩了一整晚才终于回家,怕被云九纾发现,还专门洗过澡才回来。
正值叛逆青春期的少年爱玩是常态,宜程颂对管教小孩没兴趣,虽然眼前人曾短暂叫过她一段时间老师。
虽然现在云潇已经完全没了三年前的稚嫩青涩,并且也早已经不再把她当老师看待。
见沟通无果,宜程颂干脆不再理会她。
刚迈出步子,手腕就被扣住,云潇压低了声音:“你可真有本事啊。”
“三年前阴了我姐一把后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三年后以为装成残疾人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旧事重提,云潇对眼前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虽然云九纾身边总是情人众多,但云潇知道,那些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消遣。
除了偶尔吃点飞醋外,云潇并不在意。
可是直到眼前这个人的出现。
云九纾甚至不惜为了她,打发走了当时身边的旧情人,毕竟当时大家都以为那个旧情人会一直陪着云九纾。
即使是为新欢打发走了旧爱,但云九纾花蝴蝶的名声在外。
对于叶舸的出现,身边的老板们不以为然,所有人都在说云九纾对她的新鲜感也就一两天。
就像云城的雨季一样,总是短暂的。
但敏感的云潇却能察觉到,云九纾认了真,她待叶舸与旁人不同。
叶舸留在云记酒楼的那段时间,是云潇最痛苦黑暗的时间。
她恨极了叶舸的特殊,一边怨毒地诅咒叶舸倒霉,一边迫切期待叶舸被厌弃后丢掉,却又不得不为了讨云九纾欢心,虚与委蛇的叫叶舸老师。
直到叶舸真的离开,那晚跨年夜独自回来的云九纾带着泪。
云潇却并不开心。
也是在那一刻,她对叶舸的恨意达到顶峰。
云九纾的爱,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叶舸那却被弃之如敝履。
“你以为哑巴人设就能保你永不开口吗?”云潇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忽而一笑:“我现在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听到这句话,宜程颂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挑了挑眉,抬起眼看着眼前人。
她跟云潇的距离此刻变得无限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