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宜程颂足足在浴室裏洗了一个小时。
她想耗尽云九纾的耐心,但等拉开门后,稳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是碾碎了她的期待。
云九纾难得没有催促,好脾气地抬起头看过去:“你还好吗?”
换掉血污脏衣,刚沐浴完的人发有些湿,额前发被随意抓到脑后,露出凌厉英气的眼眉。
除了好身材,叶舸还有张好脸。
完美骨相轮廓,高挺鼻梁薄抿着的唇,没睡好的眼皮有些肿,瞧上去是单的。
琥珀色瞳孔涣散,很具有攻击性下三百,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视线望过来,叫人心颤。
没有纸笔,宜程颂点了点头。
“过来上药,”云九纾将药箱给铺开,招呼道:“以后就在这裏休息,跟我睡。”
强势又不容拒绝,宜程颂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尽管不说话,云九纾也能读出她的情绪,说:“我接受不了我的情人住在城中村。”
情人。
宜程颂攥紧指尖,对哦,她是云九纾的情人。
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她慢慢坐过去。
袖口被挽起来,长时间的淋水让那伤口外翻的皮肉泛着白。
云九纾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严肃。
那死孩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真是无法无天。
捕捉到她这情绪,宜程颂有些意外。
这伤口早就不疼了,甚至在部队裏,这都不能被称为伤口。
部队就是这样,鲜血混着汗,一起咬牙咽下去。
她们是特种部队,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翻山越岭拉练野训,学会忍痛就是第一门课。
野外训练时这种伤口出现的太多,多到许多时候宜程颂都懒得擦血,放任它自己凝固愈合。
可云九纾此刻的表情,却让宜程颂有些无措。
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什么表情凝重的是云九纾,而且她看起来好痛的样子。
棉球浸透了碘伏,轻轻擦拭着。
“疼就出声,”云九纾擦得认真,还轻轻鼓着脸吹着:“我尽量轻一点。”
这道裂口还有几分撕裂痕迹,是被她踩的。
应该很疼吧,居然一点都没有表达出来过,云九纾皱着眉为人消完毒又覆上消炎药,全程都轻轻吹着,用这种方式减缓点她的痛意。
等处理完抬起头,云九纾才发现眼前人正瞧着自己。
神色很认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又明亮,像是在看新奇事物。
“看我做什么?”云九纾轻咳了声,又恢复了臭脸:“别指望我会因为这个就内疚。”
把用过的东西丢进去垃圾桶,人在很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碘伏瓶摔了几次,云九纾不厌其烦地扶起来,又碰倒。
看着她这小动作,宜程颂轻轻勾起唇,莫名又想到大院裏那只小猫。
流浪小猫有野性,每次都吃得很警惕,察觉到人想抚摸的动作就会出手攻击。
每次宜程颂跟猫玩儿都会被弄伤,有时候抓痕深了会渗血。
小猫也知道这样不好但长期野外流浪让它不得不时刻警戒防备,所以每每把人打伤后,又会自觉不好意思地舔舔宜程颂的手背。
不情不愿地把头递过来蹭宜程颂的腿。
跟此刻云九纾的拧巴一模一样。
真可爱,宜程颂伸出手,将那忙着跟碘伏打架的手腕擒住,用了几分力气将云九纾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