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九年,池瓷对云九纾的照顾也延续至今。
每年夏季时,她还是会试探着问云九纾要不要回京城,一起去祭拜。
但云九纾是胆小鬼。
她不敢答应,也不敢回京城。
回忆不断汹涌,被吞噬拉扯的情绪反复,云九纾忍不住抬起手,擦拭掉眼角的泪。
长长嘆了声气,调整好情绪的人转身。
却意外地迎上一双担忧的眼睛。
素来没有波澜,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情绪变动的人,此刻心疼和内疚挤满眼眶,垂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紧张地攥着。
叶舸在担心她。
这个情绪察觉让云九纾情绪软了软,刚刚积在心裏的不悦也散去。
“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云九纾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看着熟悉的名字跳跃闪烁。
云九纾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秒犹豫,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九啊。”
陈若杨的声音得意,态度轻蔑:“听说你连着快两周没去酒馆了?”
隔着屏幕宜程颂还是听出了这言语中的挑衅,她静静看着云九纾的表情。
“是啊,”云九纾清了清嗓子,故意哑着声音说:“换季,流感频发,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中招了,我害怕影响客人,就全权交给成欢了,怎么,她做得不好?”
她说着话,手又开始不老实,慢慢抚上身侧人的膝盖。
宜程颂垂下眸,瞧着那细白指尖放肆着在大腿上游走,有片刻失神。
自从那晚被江姐勒令撤退后,她没有选择服从命令,而是摘掉了通讯设备,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现在再次跟着云九纾回到叶榆城,宜程颂表面上不显,但其实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当年在叶榆城的任务失败,组织没有给她撤离的命令,而是直接派人将她带走。
这次她亲手摘掉了通讯设备。
原以为组织还是会跟过去一样,强势将她带离开,可这都过了一周,还是没有动静。
江姐没再发送指令,虽然她切断了通讯设备,就算有指令过来她也听不见。
可那个通讯设备她一直放在口袋裏,安静得出奇,没有任何紧急通知。
难道说,组织默许了她继续追查的请求?
不知道为什么,宜程颂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抬起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
或许到叶榆城会好些吧。
至少,她偷偷离开了春城,不会再被组织的人强势带离。
宜程颂心裏默默期许着,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再离开。
“得嘞,那等我病好,我一定亲眼见识见识,回见了,陈老板。”
云九纾说着奉承的话,表情却冷得吓人。
她将电话挂断,手已经彻底没入身侧人腿间,感受着叶舸的乖顺。
云九纾心情也好起来,讥讽道:“也不知道陈若杨这种脑子是怎么把生意做大的,才刚开始卖三水就搞垄断,真是作死。”
宜程颂不解地眨了眨眼,等着云九纾的解释。
可是云九纾却不再说了,没下去的手捏了捏,笑道:“等着看好戏吧,她这次啊,会赔了江山又折兵的。”
竟敢算计到她云九纾头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