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信自己从未对人提过这碗汤,更没有跟人说过这个细节。
那么叶舸又是如何知道这藕汤裏的小门道,用了云城难寻的面藕呢,除了江城人会这样,可叶舸不是江城人啊。
三年前她清清楚楚看过叶舸的身份证。
她是海城人。
勺子将汤渐渐搅得浑浊,心头问题像线团一样堆起来。
感动和疑惑拉扯着,云九纾抬起头,再次认真地问:“你真的是哑巴吗?”
听到这句问,原本还在紧张上个问题的宜程颂表情有一瞬的放松。
云九纾问出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吗?
她现在醒了酒,又变成了警惕狐貍。
昨晚起了坦白身份的心思,今天醒来时,宜程颂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虽然她确信云九纾跟三水无关,也任性着单方面切断了跟组织的联系。
最后一则通讯停留在一个月前的撤离指令。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样子大喇喇着把身份暴露。
而且。
云九纾最痛恨别人骗她了。
如果贸然开口,这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肯定会炸毛跳脚。
眼前的温馨会被打破,以云九纾的性子,一定会对这件事纠察到底。
可是
大脑飞速运转后,宜程颂抿着唇,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真的?”云九纾还是有些不信,眯着眼:“你确定吗?”
那炙热掌心仍旧托在云九纾的腰后,揉的动作不停。
宜程颂再次点了头,表示了确定。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去圆,最开始以哑巴的身份接近云九纾时,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现在三水头目尚未被抓获,她的任务并没有结束。
所以,卧底身份不能暴露。
坦荡地迎上云九纾审视的眼,宜程颂抿了抿唇,默默在心裏说了句抱歉。
“那你是叶舸吗?”虽然口口声声一直叫着叶舸,但云九纾还是希望听见她承认。
可这个问题问出去,眼前人默不作声。
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回答的本子丢得远远,只有腰后那只手默默揉着。
“不能回答?”云九纾看着她的脸,视线落在那残缺的右眼。
这块白色纱布她揭开过,下面真的有疤痕。
还有蜿蜒在左侧太阳xue的陈旧疤痕,以及助听器。
如果不是足够熟悉,任谁也不会将眼前这个的模样和三年前那个清风霁月的数学老师联想到一起。
那个时候的叶舸张扬又傲。
她出现在云记时,是个雨天,周围都昏沉沉着,唯有她是明亮的。
似柄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与人讲话时总是透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永远学不会正眼看人。
可是现在
这样大的落差,怪不得叶舸要化名阿辞,转行去了酒吧做鼓手。
“那你是出事了吗?”云九纾看着叶舸点点了头,承认了这句不能回答。
又问:“三年前的那一晚,你出了事情,所以才离开叶榆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