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路程间,时与都非常担心云九纾的状态,她坐在她身边,频繁瞧她。
可自从医生为云九纾重新输上液后,云九纾就再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
救护车内弥散着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飞速掠过景色,云九纾始终将视线定格在窗外,叫人瞧不清她在想什么。
“阿九,”路旁景色已经出现春城欢迎您,时与实在是受不了了,坐起来问:“你还好吗?”
没有声音回答她。
听见问询的云九纾转过脸来摇摇头,静静看向窗外,发着呆。
思绪飘得厉害。
一下是叶舸,一下是监控录像,一下又是那通电话裏云潇凄厉的哭声。
才短短两天时间,云九纾的生活就被搞得一塌糊涂。
距离云潇打来求救电话已经过去快十五个小时了,至今仍旧没有新的信息传来。
车窗外天已经黑透,沿街点起路灯。
距离云记越近,云九纾的心反而诡异的越来越平和。
她将左手压在右手上,不自觉地捏住指节,直到关节处泛起痛意。
这个姿势叫她的大脑彻底清晰。
输液后的身体已经恢复好了,觉也睡够,等拐角看见店,云九纾慢慢坐起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回荡在云记外。
车门被推开,下来的不是急切紧张的医护人员,而是一只细白脚踝。
漆皮红底黑高跟稳稳踏在地上,裙边被夜色卷起波澜。
云九纾径直下了车,除了手背上还残留着拔针后的按压棉,几乎看不出任何病色。
看着朝着店裏走去的女人背影,时与皱了皱眉,疾步跟上去。
那个时候她叫人开巡逻车过来看过,因为没有接到报案,这片也不是管辖区,所以巡视辅警也只是隔着道路看了一眼。
不同于旁的店面,云记私宴的门紧紧闭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问题。
得到这个消息的云九纾却并没有放心。
看着瀑身在浓浓夜色中的女人背影,时与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她难以具象描述出这种情绪。
女人的背影在夜色裏似一柄凌厉剑刃,被风卷起的长发微扬,落在地板上的高跟鞋声铿锵。
追随着女人远去的眼神就像是在跟随一个英勇将军。
片刻呆滞,等时与追到云九纾身边,她已经打开了门。
黑漆漆的店裏只有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发着绿光,时与下意识将手放到了腰侧,扣住了配枪。
根据云九纾的表述,报复她,绑架云潇的人都沾了三水。
没有都走得忐忑,就在时与已经将枪拔出枪匣时,灯被打开了。
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被这灯影恍了下,再次慢慢睁开,时与看清了云九纾的表情,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山水树景裏的人造水循环静静流淌着,几条小锦鲤欢快摇着尾巴,收银臺上摆着的纯金招财猫静静挥动着手臂。
没有潜藏在暗处的人,也没有云九纾描述的被打砸过的痕迹。
云记私宴依旧是云九纾走时的摆放布景,甚至就连种在门口的招财树上的叶子也没少一片。
时与看向云九纾,对上她同样茫然的眼睛。
就在云九纾准备继续上楼检查时,电话在口袋裏震动起来。
已经失联快十六个小时的云潇,再次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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