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体温了。
躺在眼前的云潇冷冰冰的,已经感受不到体温了。
眼泪,几乎是瞬间,那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
无暇分神处理情绪的云九纾咬着牙,手攀着云潇的肩膀想将她拉起来。
可是她太累了,一天一夜的连轴转和没有休息,身体早已经像透支过度的机器,全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在支撑。
所以第一次手没使上力气。
手指擦着衣料滑开后,云九纾咬紧牙,挪动膝盖不停地朝着前面压过去。
随着她的挪动那滑腻触感浸透了她的裤子,布料在接触到湿润后就开始迅速吸收,膝盖处很快彙集起黏腻感。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淌进一片温热裏。
这是云潇的血。
带走云潇身上全部温度的血,正像汹涌山洪不停向外倾泻。
“阿九,”时与将室内环视完,确定不会有人在暗处后,急急忙忙过去:“不要碰,小心造成二次伤害。”
她话音落,只听见一声短促呼吸声,跪在身边的云九纾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手却死死撑着,若不是此刻浓郁的血腥味,被她扶起来的云潇像是与她面对面坐着。
时与向前一步,更加清晰的看见。
眼睛紧闭着的云潇面色惨白,就连唇色也已经呈青灰状。
鲜血已经将云潇胸前的衣服浸透,叫人看不出原本颜色,一柄拇指长短的刀柄正扎在云潇胸膛上,刀刃全部没入。
这是造成眼前血色汪洋的原因。
饶是见过诸多凶杀案,时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尤其是被云九纾扶起来的那张脸,曾经无数次站在云九纾身后怯生生瞧着自己,乖乖巧巧喊时姐姐的小云潇。
现在
看着无措将人撑起,却不敢进行下一步的云九纾,时与想劝。
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拿什么劝?
老友多年,时与早已经对云九纾的人生了如指掌。
即使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可她们却比亲生姐妹的情感更加深刻。
云潇是六岁就跟在云九纾身边,被云九纾当成女儿一样疼爱大的小孩。
是当初母家出事落难后,云妈妈留给云九纾唯一的亲人。
是失去母亲初到陌生城市,在最艰难时陪伴在云九纾身边一起吃苦,一起撑起家的妹妹。
是这么多年同甘共苦一起过来的,云九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倚靠。
可现在
“洞幺,东南方向沿街第五家,这裏有人中刀,需要立刻急救,”时与冷静地按下耳麦,刚传输完指令,还没等得到回应,时与就惊呼出声:“阿九——”
被撑起来的云潇随着云九纾的摔倒一起晃着。
时与左右手伸展到最大,一手兜住云九纾的后脑勺,一手撑住了差点仰面摔下造成二次伤害的云潇。
将云潇平躺着放下去,时与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云九纾。
面色惨白的程度不亚于此刻生死未卜的云潇。
“老大,一队二队手裏有三百二十个人,四队五队那边抓着四百一十六个人,叩下的东西数多得数不清,粗略估起来得有个万斤多!”
通讯设备裏传来声音。
时与原本准备抱着云九纾站起来的动作微顿,嗯了声,耐心听着。
偶有几声警笛跟着嘈杂声音一起通过耳麦传过来,小六语气裏是压不住的兴奋,叽叽喳喳着:“我们踹开门进去就抓,见我们来,那群人倒是配合,不知道是不是被抓多了,大都是自觉抱头蹲下的,也有不听话的,临了小五还逮回来三个偷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