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来。
被惊扰的赵云津看了眼桌几上的手机,又抬头看向浴室。
磨砂玻璃窗腾升起氤氲热气,水雾模糊后只能瞧见绰绰细影。
这铃声回荡着,似乎并没有被听见。
原本不准备理会的赵云津低头继续看着手裏的书,结果那人实在有毅力。
电话拨打至无人接听后又响起来,颇有几分不接就一直打的意思。
赵云津挑了挑眉,又看了眼浴室门。
房间裏静悄悄,忽略那铃声,甚至能听清流水声。
接不接呢。
手裏的书翻了一页。
赵云津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手机。
书又翻一页,铃声持续着。
三秒沉默后,沙发椅子发出推移声。
嘭——
厚实的精装书扉页碰撞到一起,赵云津径直站了起来。
第二次响至无人接听的电话刚好挂掉。
屏幕显示着来电通知的累积,还没等赵云津看仔细,屏幕一跳,又打了过来。
陌生来电的屏幕跳动着,这是一个来自京城的号码。
真有耐心。
长指轻点,按下接听键。
“喂?”赵云津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丝毫没有随便接了别人电话的亏心感。
她单手环胸,问:“哪位?”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没准备开口,因为从接听后赵云津就只听见了凛冽风声。
“找阿云吗?”
即使没人接话,赵云津也没挂,自言自语起来:“她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她问询声刚落,只觉得电话那端呼啸风声更烈。
七八月的天气,哪有这么大风的地方?
赵云津想不出来,她也没挂电话,固执地等着。
等着等着。
风卷起了尘沙。
“你是谁?”颓丧又夹杂着几分凌厉。
就像漫天黄沙中砸起了冰锥子。
“我?”赵云津抬头看了眼浴室,轻笑:“我能在这个时候接电话,身份应该不难猜吧?”
挑衅的话夹杂着笑意透过来,就像是掺在棉花裏的烫刀子。
风声一下止住了。
赵云津将手机拿下来,看见了电话已挂断的界面。
这个号码很陌生,可对方的声音却莫名有些熟悉,赵云津在脑海裏搜寻了一圈,能与这个人匹配上的,应该只有云九纾身边的那个高个子女人。
想起那个人报警时的专业,以及那每每被那人调动着出警的,不属于春城的警力。
赵云津心裏燃起莫名的敌意。
默默将电话号码记下来,赵云津打量着云九纾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