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没了陈疤,耳朵不聋,眼睛也不瞎了。
变化还真是大啊。
讥讽地笑出声,云九纾敏锐捕捉到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即使没了光她照样能感知到眼前人的情绪。
原来这骗子也知道害怕啊。
可是,这才刚开始呢。
身后高跟鞋步步紧逼,这声极浅的笑意搅断宜程颂思绪,黑暗不停放大着情绪。
那清脆的咔哒声越来越清晰,看不见,就无法确定距离。
可这每一脚都像是踩在宜程颂的心脏上。
她的情绪被极度撕扯到极致。
期待,恐惧,胆怯,踌躇,忐忑。
数不清的情绪交织着,她的理智被分割一片片。
呼吸随着一声声脚步而发紧,情绪彻底不再归她自己支配。
不能再留在这裏了。
——跑。
空白的大脑下达出指令,可双腿却并不听使唤,无助地矗在原地。
身体比她诚实,她根本无法躲避云九纾的存在。
甚至本能地,想要靠近。
左胸处的弹痕开始隐隐作痛,明明已经恢复完全的伤口却像再次被剜开,血淋淋的疼。
“阿辞?”
高跟鞋声逼近,纷乱思绪被迫专注。
女人的声音裏满是笑意甚至还夹杂着些许嘲讽。
宜程颂背脊一点点绷直,手臂上密密麻麻泛起鸡皮疙瘩。
还好现在没有灯,宜程颂抬手按住腿,不然她颤抖地狼狈肯定会被嘲笑。
“或者,”
话音稍顿,身后人轻蔑一笑:“我应该叫你”
高跟鞋在身后停下了。
大腿抽搐了下抖得更加厉害,宜程颂感觉背脊贴上一抹热。
黑暗裏一切都变成不可视,眼睛变成了摆设。
但其余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
宜程颂感受到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不,应该是压,浅浅茉莉香萦绕在鼻息间,这次不再是幻觉了。
热的体温,裹挟着呼吸,一起喷洒在背脊上。
“叶舸。”
当那个名字出来的瞬间,宜程颂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无法动弹。
云九纾再次叫了这个名字。
她认出来了。
即使剪了头发,扯掉僞装。
三年又三年,她还是认出来了。
第一次失败的任务,第二次狼狈的撤离,一次次不自量力的僞装,全都别识破了。
可云九纾又是什么时候识破的?
大脑一片混沌与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