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云城七年,虽然是生意圈子裏人人都认识的花蝴蝶,可关系网到底局限着。
云九纾没有向上社交的渠道,所有能用得上的人脉全都是跟着诺野搭建的。
最厉害就是那天见过食品监管局二把手何琪,还是来春城见的,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我原本是想叫我的助理要请您到我车上详谈,但是我看十五分钟都还没回来,多半是邀请失败,”赵云津声音温柔,唇下那枚小小的红痣透着几分佛性:“所以才这样下来,本想低调点,但还是闹得这么兴师动众。”
兴师动众。
云九纾听出了这话裏的意思,主动说:“大厅裏的确不是讲话的好地方,赵市长不嫌弃的话,请跟我移步三楼。”
说完,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当然,”赵云津不是拘礼的人,笑得温和
“来,您喝茶,”冒着氤氲热气的毛尖清香,云九纾将杯盏放过去:“我这儿还没接待过您这样的大人物,所以用了招待朋友们的茶叶,还请市长别嫌弃。”
云九纾话说得漂亮,尤其是讲话时笑着的眉梢眼角,更加鲜活漂亮。
在这一笑裏愣住,赵云津恍惚间瞧见了旧人影子,就连端茶杯的手碰撒了热水,也不觉得烫。
真像啊。
那晚在包厢门口就是这样一双狐貍眼活跃在酒色华光裏,那眉宇间的风情妩媚让赵云津还有过些许迟疑。
但此刻瀑在阳光下瞧,果然没有找错。
“赵市长是不喜欢吗?”半天没得到回应,云九纾有些紧张:“我再给您换一杯?”
虽然已经把陈若杨送进去了,但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眼前这人确实是条超级强的大腿。
抱紧了别说云记在春城垄断了,就连整个云城都不在话下。
“啊,不,我很喜欢。”回过神的赵云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悻悻着收回手:“云老板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一口一个市长叫了,唤我阿津。”
“这,”云九纾有些意外:“这不合规矩,而且现在我的店”
她话说得含糊,但赵云津还是听出来了,她轻笑:“云老板不用担心,小杨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她话音刚落,杨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是诚挚地向她表达了歉意,并且说明这次被举报是蓄意报复,她们已经驳回了举报信,并且限制了举报人的举报权益,云记私宴依旧可以正常营业。
整通电话云九纾甚至都没有开口,就在杨浓一声声道歉裏结束了。
云九纾抬起头看向眼前人。
正端着杯子轻轻吹拂着的赵云津抿了口茶,对她的电话丝毫不关心。
挂断了电话的云九纾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云九纾就是关门损失收益的塌天大事。
但对赵云津来说甚至不算事情。
只漏了个脸,什么都没做就解决了所有事。
可云九纾并不是傻瓜,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记着价格。
这个道理,她是吃过亏才学会的。
“阿云,我本来想跟你先从朋友当起,”赵云津又抿了口茶将杯子放下:“既然阿云开门见山,我也不再隐瞒,城南酒吧街是我接到调任还没过来前的心病,但是我入职后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帮我解决了。”
她话说得诚挚没隐瞒,一提到城南,云九纾反应过来:“怪不得每天打电话报警即使什么都没抓到,也依旧有出警,原来是您打过招呼。”
云九纾之前还纳闷过,一次两次什么都没抓到。
警察非但不质疑她们报警的真实性,也不责怪她们提供虚假信息,反而出警速度还一次比一次快。
原来真的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聪明如阿云,你也看得出来我调不动人,”赵云津轻把玩着茶杯:“所以你能叫来外地警察异地办公,我怎么能不来感谢你?”
她边说边笑,盯着那双狐貍眼,视线变得无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