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干妈。”眼泪像怎么也落不尽一样,年近三十的云九纾在这个怀抱裏哭得像个孩子。
池瓷被这声干妈唤得心碎:“这次回来,可不许走了,听见了吗?”
“不走了。”云九纾乖乖地点头:“不走了干妈。”
“妈。”
柔声的唤,女生的声音清冽:“阿纾姐姐穿得这么薄,你是想让她在风口裏冻感冒吗?”
那紧密的拥抱被这句话给劈开。
眼泪落不尽的两个人终于被拽回神。
云九纾从怀抱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站在池瓷身边的女孩。
“囡囡来,”池瓷抬手抹掉泪,牵起云九纾的手为她介绍:“这是你妹妹,砚青。”
抬手拭去泪眼,云九纾看清了眼前女孩的模样。
早秋的燥裏女孩冷色肌肤似盛着梅子汤的瓷玉白,脸颊两侧仍有稚气的婴儿肥,可那双下三白的单眼皮已极具有攻击性,眉眼间的锐利与年轻时的池瓷如出一辙,甚至更胜。
只一眼,云九纾就认出了她:“塔塔!”
被叫出小名的瞬间,池砚青的脸颊微红。
刚刚那装出来的成稳瞬间消失,露出十二岁小孩该有的稚气:“阿纾姐姐好。”
直到亲眼看见那照片裏的稚嫩婴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云九纾才惊觉自己真的离开太久。
年岁成了计量生命的刻度。
“走走,进去说。”池瓷一手牵起云九纾,一手牵起女儿,径直往裏走:“囡囡啊,你电话裏说,准备把店落地到京城,地址选好了吗?做餐饮,人脉尤其重要,这么多年我积攒了不少,都是当初跟我和你妈妈合作的朋友,你什么时候选址装修啊?”
听到这熟悉的关怀,云九纾抿了抿唇,轻声说:“地址选好了,在朝阳区南路96号。”
“什么!?”
听到这个地址的瞬间,池瓷猛然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干妈您没听错,是妈妈的店。”云九纾深吸了口气:“这次来京城,我不准备走了。”
这也是云九纾主动联络池瓷的目的。
当初云壹出事,云艺婉身边的所有朋友都不相信,甚至联名上书陈情表。
奈何势单力薄,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她们的努力不亚于蚍蜉撼大树。
“那你的意思是?”池瓷连忙将两个女儿牵进屋。
池砚青贴心地遣散了佣人,关上了大厅的门。
“当年妈妈的事情,我觉得有蹊跷,”云九纾语气坚定,“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年,所以我想做点什么。”
池瓷眼角泪痕犹在,表情却瞬间变得慌乱。
那一闪而过的无措被云九纾捕捉,她耐心等着池瓷开口。
可等了许久,池瓷什么都没说,只是嘆气:“阿纾,重开云壹的事情我会帮你,供应链的人脉这些你不用操心,干妈帮你解决,至于妈妈的事”
“没事干妈,”云九纾看出她的犹豫和矛盾,贴心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件事难度大,所以我不急,十二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两年。”
瞧着那双狐貍眼,故人之子已有故人之姿。
深知这双眼有多倔的池瓷又红了眼眶。
未语泪先流。
云九纾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柔声安抚:“别为我担心,干妈。”
“阿纾,阿纾,”池瓷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嘆出来。
话卡在唇边几转,又咽回去。
长久地望着那双狐貍眼,池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住在哪裏?”
“哦对,”云九纾抬手擦掉泪,轻轻笑起来:“干妈,周末您有空吗?我想下月初开业,这周末需要疏通些朋友,您不忙的话可以过来帮我把把关吗?”
“好啊,”池瓷擦掉眼泪,忙不迭应下:“刚好,我把你妈妈过去那些合作朋友一起介绍给你,她们要是知道婉婉的女儿出落得这么优秀,肯定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