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她最讨厌的地址,现在成了她能怀念妈妈的唯一去处。
腿渐渐无力地软下去,她靠着门,坐在地板上。
来京城是第一步,扎根是第二步。
抬手,指尖点在那个地址,轻轻地抚过。
为妈妈翻案,云九纾的手停在地址处,眼神变得认真。
是第三步。
窗户处的薄纱被夜风卷着,时不时扬起。
被吸引了余光的云九纾瞥着那窗户。
至于那条养不熟的野狗。
呵,云九纾眼神变得狠戾,她一定会后悔招惹了自己的。
合时宜的夜风将窗帘扬起新高度。
窗外夜色寂寥,无尽黑夜吞噬掉一切喧哗。
无处不在的黑,一如躲藏在暗地的人。
既然她那么爱躲在暗地裏,那就让她躲着好了。
攥紧的掌心颓然着松懈。
云九纾深深嘆了口气。
她从口袋裏拿出手机,顺势掉出张纸条。
——姐姐,小鸟等你电话哦!
这张她默许那个小孩放进来的橄榄枝,凝眸瞧着那串数字,云九纾轻笑出声,抬手拨打出去。
“姐姐!”
似乎整晚都在等着电话,刚一拨通的瞬间,落和鸣的声音就响起:“你还好吗姐姐?要不要我去照顾你!”
“我已经回家了,”云九纾语气轻缓,带着温和笑意:“你呢,有没有喝多?”
电话那端响起撒娇声。
云九纾抬头看向玄关处一闪而过的影,冷笑着按下免提键。
有些许醉态的人变得更加黏人腻歪,情话一句接一句,暧昧气氛弥漫在客厅间。
躲在暗处的那影子晃动着。
似乎竭力在隐忍,云九纾面无表情,声音却放得更软:“小孩,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
她话音落,藏在角落的人似乎没控制住。
一只脚迈了出来。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没注意到落和鸣的回应,云九纾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跪在地上的膝盖慢慢撑起来。
她迈出一步,躲在暗处的那影子就回缩一步。
直到云九纾走到那个玄关,躲在这裏的黑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寻找,也没有停留。
云九纾径直迈步继续上楼,她奔波整天,实在是太累了。
收拾洗漱完,关上最后那盏灯的人到头就睡,刚进入梦乡的人没察觉。
从二楼悄悄摸出来的身影爬上三楼,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间门。
今夜无月,天黑得似浓稠黏糊的墨汁。
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成拳,已经凝固的血痂又被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