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颂揉着已经没了知觉的膝盖,嗯了声停住脚,静静等待着电话那端的人开口。
“你六年前和三年前执行的任务都不是正规程序走的,我没有查到红头文件。”林响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倦倦:“这次也是,不过我顺着你的调任和支配你的文书去找,调任你的人,也就是你说的任务发布者都是一个人。”
“江钟青。”没等林响开口,宜程颂沉声问:“是吗?”
“对,就是江钟青,”林响有些意外:“颂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宜程颂摇了摇头,“猜的。”
“哦,那你猜的挺对的,她的儿子三年前刚被江老重用,从市长的位置提到了省裏,”林响说:“但是我没查到她儿子的立功函,属于是破格被提拔的,不知道江老在裏面做了什么运作,但是关于她为什么发配你去一个任务做三次,我还是没查出来。”
“她儿子江严,”宜程颂心裏闪过一个猜出,试探着问:“你能帮我查一下,她儿子是怎么提到市长的吗?我记得江严在这个位置呆了很久,换了两界都没下来,往十年前查。”
那个说不出的直觉在心裏蔓延,宜程颂祈祷着自己的直觉有误。
可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行,”林响没有犹豫的答应,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颂姐,我顺手把云九纾也给查了。”
云九纾。
这个名字出来的瞬间,宜程颂呼吸停滞瞬间,下意识握紧手机。
“她是三年前才开始做大,跟云城官员联系密切,尤其是云城省长赵云津,昨天刚来京,三个月前有个店并到了她的名下,”林响翻动着鼠标,絮絮叨叨:“叫云壹,前店主也是姓云,不过十多年前因为三水的事情被枪决,这个地就被封了,直到两年前被等等!”
宜程颂没有等,她吞咽了下:“云壹的前店主叫云艺婉,是云九纾的妈妈。”
“对,”林响语气变得凝重:“云艺婉十二年前因为售卖三水,被人举报,死刑立即执行,处理人是”
电话那端静了下去。
沉默良久,宜程颂听见了林响的声音。
“江严。”
紧撑着的那根线嘭一声断裂,所有猜测在心裏成型。
“颂姐,”林响语气有些不安,“剩下的您是不是都猜到了?”
她看着那通报道,滑动着鼠标。
听到点击声,宜程颂闷闷着应了声:“嗯。”
十二年前,清缴三水的初期。
那桩案件性质恶劣,又是头例。
对犯罪人罚得重,对立功人奖得也重。
回想起云九纾哭着说从出事到判决不出半月。
一切都有了答案。
站在原地的宜程颂突然有些恍惚,她回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别墅。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江家做的。
那她该怎么面对云九纾呢。
“对了颂姐,”林响语气轻松起来,带着些许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叫我查人,这位云九纾小姐,是您什么人啊?”
望着别墅出神的宜程颂收回视线。
沉默地看向地面,闷声道:“一个,被我亏欠很多,我已经没资格再接近的人。”
“啊,”原本以为可以八卦的林响没想到会问到这个答案,有些尴尬:“对不起颂姐,我不是”
“没事,”宜程颂深吸了口气,“谢谢你帮我调查,这个案子经办人和详细信息麻烦你发给我,现在还没过追诉期,我想做点什么。”
不再多问的林响连连点头,电话挂断就立马发来信息。
宜程颂将手机收回口袋,又深深地看了眼那栋别墅,然后转过身,迈入雾色中。
就在她的身影彻底远去,原本熟睡中的人睁开了眼。
一夜未眠的云九纾转过身,凝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真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