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纾有些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本该蛮横地将人给拽起来,然后让她滚蛋。
毕竟没人会在乎一个骗子的死活。
可这个骗子刚刚才帮自己解决了麻烦,现在自己胃裏还填着骗子熬得汤。
吃饱了饭就踹开厨子。
这样的事情云九纾不是做不出来,但这会子瞧她睡得那样可怜,驱逐的狠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凝眸瞧那背影许久。
久到云九纾的视线开始涣散,出现重影,那大片大片血色再次蔓延,浪似的涌过来,逼得呼吸也不顺畅起来。
“疯了,”
云九纾低声喃喃,她转过头,逃也似着离开:“一定是疯了。”
她居然会觉得骗子可怜。
当初被这个骗子愚弄时,对方可以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
骗子肯定在那汤裏放了什么东西,云九纾抬手捂住胸口,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肺腔裏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困难起来。
骗子肯定在那醒酒汤裏放了东西,云九纾坚定了想法。
要不然她为什么会……
心痛呢?
客房门被关上后,不久,卧室门也被关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下去。
原本趴那边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宜程颂鬼鬼祟祟地环视了一周,云九纾已经离开了,被打晕的落和鸣依旧安详。
留下来了。
她今晚没有被驱逐。
沉默着独坐了许久,甚至连天边月也藏进云裏,宜程颂站了起来,没空理会酸麻的腿,鬼鬼祟祟着打开了云九纾的卧室门。
房间裏窗帘拉的很死。
空气裏静静燃着安神香,很柔和的味道,可睡着的人却并不轻松。
蹑手蹑脚地在床边坐下,宜程颂兴奋地勾起唇,还没来得及开心,看见那睡着的人,心又失落下去。
遮住三分之二脸颊的眼罩,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以及紧紧堵住耳朵的耳塞。
以前她睡觉也这样痛苦吗?
心抽痛了几分,不是的。
以前的云九纾有很好的睡眠,到了十点的美容觉雷打不动,可是现在……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药瓶上。
全都是镇定,安神,安眠的功效。
云九纾那句疯了,她也听见了。甚至离开时的踉跄,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都是因为她的留下来吗?
为她带来困扰了吗?
宜程颂有些失落,这并非她所愿,可是,抬起头,视线落在那昏睡中的人身上。
可是她做不到把云九纾拱手让给别人。
妹妹不行,红毛不行,合欢花女人更不行。
云九纾,只能是她宜程颂的。
就算是恨,她也要做云九纾最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