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九纾从鼻腔裏哼出回答,“下次先说重点,就说想去给你妈妈烧纸钱,别说什么生日。”
在云潇刚来云家没几年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信。
字迹娟秀整洁,云潇一眼就认出了是村裏唯一的大学生写的。
来信说,她的妈妈积劳成疾,没扛过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云潇的爹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她妈妈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在收拾遗物时发现了收养书。
才找到这个地址,写来信。
这封信收到后三天裏,云潇都心不在焉,她吃住在云家,虽然云妈妈给的零花丰厚,但云潇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直到云九纾看出她的不对劲。
几经盘问,知道原因后的云九纾冷着脸问云潇到底还想不想过现在的日子。
点头如捣蒜的云潇不敢再提,这件事就这样作罢。
直到又有信来,云潇才知道,虽然当时云九纾冷着脸说不许她跟家裏联系,但还是寄了很大一笔钱安排人回去安葬她的亡母。
甚至还找了风水先生,把云潇的生母丧在公墓裏。
这些都是云潇后来知道,云九纾之所以凶她,就是怕云潇的爹知道她现在过着好日子,会在暗地裏把她再给绑回去。
“姐姐。”
云潇不再哭了,她声音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好了,”云九纾没兴趣再跟她煽情,“没事我就挂了。”
张了张嘴,云潇想再开口唤一声,可喉咙却像是被掐住。
电话被挂断后传来忙音。
云潇慢慢站起身,沉眸看着眼前的墓碑。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笑颜如花,这是她一生中极少展露的笑颜,却在死后被长久地镌刻。
“妈。”
云潇静静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低声道:“十八年没见,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我,云家是好人家,云九纾,把我养的很好”
话音渐渐没下去。
一阵风起,卷得旁边墓前的纸花猎猎作响。
“好阴的地方。”嫌弃声远远着飘过来。
身后响起脚步,云潇没回头。
手依旧留在口袋裏,握着什么东西。
“上完坟了吗?”诺野快步过来,瞧着眼前的空旷:“怎么这么抠门?上坟也不给你妈烧点钱花花?”
云潇语气淡淡:“用不着。”
“搞不懂你,”诺野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又看了眼云潇:“你跟云九纾呆久了,这眉眼裏的神韵跟你妈一点不像了。”
没有接话,云潇开门见山的问:“姨怎么说?”
“啊?”还没开始客套呢,诺野没想到云潇会这么直接,摸了摸鼻子:“哦,姨说最迟再给你一个周,快点把货全给脱了。”
云潇点点头:“婚纱好看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诺野却听懂了,她摇头:“没看见,她不见我了,今天不仅扑了个空,还差点没走掉。”
回想起那声响在背后的怒喝,诺野心有余悸。
不过诺野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身后那个抓捕她的警察叫时与,但就在她跟警车擦肩而过的瞬间,似乎被人死死盯着。
“你说,”云潇凝眸看着墓碑,声音很轻:“她会恨我吗?”
“谁?”
被从恐惧中拉回来的诺野反应了下,哦了两声:“怎么可能呢,她那么疼你,放心啦,被抓的那批人不会影响到你的,而且不是说了吗?这批货清掉,姨空出来的位置,就是你的。”
再没有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