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潺潺涌动。
猩红刺鼻的血。
游走在每一次呼吸间,充斥整个肺腔后,又被吐出去。
僵直酸麻的腿抬起来,脚步慢吞吞地往前挪。
云九纾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
像是做梦。
如此真实又荒诞的一场噩梦。
可每走一步,就浓重一分的血色以及四周不断飞舞的尘埃提醒她。
不是梦。
眼前这个废弃仓库是真实的。
举着枪的叶舸是真实的。
就摔在她眼前,仰躺血色裏的云潇也是真实的。
“阿纾。”
探过来的手臂扯住不断向前的身影。
回过神来的宜程颂死死环住怀中人,吐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颤:“别过去。”
“不要破坏现场,”手也在颤,怀中茉莉香如此清晰,宜程颂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她哑着声音重复:“不要过去,不要破坏现场。”
救援队没有赶来前,所有线索都无比珍贵。
残存的理智扯着宜程颂,她不能分神,还得保护现场。
环抱在腰间的重量变成支撑。
云九纾渐渐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身体。
腿一点点软下去,可眼睛却死死钉在前方。
哆嗦的手抬起来,她问:“是云潇吗?”
那条白裙子。
已经被血浸透的白裙子。
今天陪在身边蝴蝶似的飞旋整天的白裙子。
此刻正一点点消亡在血色裏。
听到问询,宜程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即使枪已经收回匣中,手却依旧沉得厉害,叩响扳机那指节还在颤。
“是云潇吗?”
她需要一个回答。
一个肯定的回答。
攥着袖口的长指猛然收力,指甲嵌入肉裏,云九纾追问:“是云潇吗?”
“你告诉我啊!到底是不是云”
“是。”
未问完的话音被截断。
单字节砸出来时,云九纾得到了她的答案。
可这答案太重了,重到她要站不住了。
那被提起就没落下的气儿堵在胸腔,像沉重的铅,扯着她整个人不停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