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她的绝笔裏并没有交代过?
诸多疑问挤满大脑,云九纾猛然站起来,再次折返回那个倒在桌子上的摆件。
裏面肯定还有东西。
抱着这个想法,云九纾继续伸手进去触碰,刚刚被她砸碎的是用水泥裹着木板浇筑的尘封,看模样已经有些年头了。
沾着血色的石壁,内裏又是一层阻碍。
有了前车之鉴,云九纾不再继续用手指试探,而是攥起拳,稳准狠地往裏砸。
这次,比前一次还要顺利。
薄薄一层木板被刷了同色系的油漆,应该是多年没有得到过清扫,如今已经腐朽。
轻而易举就被云九纾给砸碎。
可被拿出来的并不是信笺,也不是文件,更不是摄像头。
四四方方的实木盒子。
贴着一张黑白照,证明着居住人的身份。
极大的冲击让云九纾的头皮发麻。
胳膊在发抖,手晃得厉害,就连唇也哆嗦起来。
双手探进去,用尽力气将那半人高的石壁内裏藏着的秘密给掏出来。
这是一个骨灰盒。
“妈妈”
准确来说,是云艺婉的骨灰盒。
黑白照上的女人温柔恬静,慈爱地注视着云九纾。
视线相接的瞬间,云九纾腿软得厉害,扑腾跪下去。
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她扑过去死死抱紧那个木盒子,泪水彻底决堤:“妈妈!”
手不断收力,木盒被收入怀中。
十三年尘封终于得见天光,骨灰盒外没有分毫潮湿味道,只有静静的檀香味道。
和云艺婉生前爱用的线香一个味道。
枕在骨灰盒上的云九纾有一种重新回到了妈妈怀抱的感觉。
“我好想你啊妈妈”
泪眼婆娑间,云九纾恍惚着看见母亲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替她拭去眼尾残泪。
自从被云艺婉亲自送到叶榆城后,云九纾再没有回过京城。
哪怕是次年池瓷为她写来信笺,劝她回京,还表示想收养她和云潇,保证会对她们姐妹俩视若己出,信笺裏字字情真意切,见者落泪的真心。
可云九纾还是拒绝了。
那个时候池瓷还没有要自己的小孩,她整个人都沉溺在失去挚友的沉痛中。
云九纾不想,也不愿意回去面对那眼泪。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母亲走了。
京城已经没有她的家了。
劝不动的池瓷没再来信,而是挑选在云九纾生日时,邮寄来了这摆件。
说来可笑,云九纾至今都不知道云艺婉的墓在何处。
起初那几年是因为逃避,后面几年就彻底成了恐惧。
云九纾不敢回去,不敢问池瓷自己母亲的墓地,更不敢问母亲还留下了什么遗物。
除了那樽摆件,再没有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