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到后面她再没开过口,什么都没说。
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空缺的证据链被监控补全,结合江严口供,以及那空文件袋,补全了云艺婉案的全部内容。
合作不成,江严就起了歹心。
他安排被母亲提拔过的学生,也就是当时还在春城科室裏任职的何琪用私人飞机托运来三水。
在周五云艺婉开着私家车去接云九纾时,他买通了保安,秘密将三水安置在平时接送云九纾的那辆车裏,一周后,他主动发起了清缴计划,以配合调查的名义传讯云艺婉,同时安排人坐实了这个案件,利用母亲江钟青的职务便利,最快的速度争取了处决。
尽管江严极力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想让母亲脱罪出去捞他。
可他的供词自相矛盾,阐述了许多当时以他的职位并不能办到的事情,同样处于被停职调查的江钟青也被传讯。
证据链齐全,再加上江严的供词,不到一周时间,当年旧案已经水落石出。
原本推进到这个时候已经快要结束时。
江钟青的哥哥,也就是江钟国,主动提交了自检材料。
单方面的切断了与江钟青母子的情谊,并在材料裏要求严惩罪犯,还冤案一个清白。
原本还苦撑的江钟青听到这个消息后,选择全部招供,认下了自己利用职务行方便的事情。
自此,这桩横跨十三年的冤案终于得见天光,重启的新闻一经发布,便引起了广泛讨论
开庭的当天是大寒。
在法官一锤定音,宣布云艺婉无罪时,久未落雪的京城鹅毛纷飞。
捧着骨灰盒,缓步迈出法院的云九纾站在臺阶上,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
一支自发来法院前送挽联的队伍一波接一波。
年龄参差不齐,开道那队是由本来说有事脱不开身的池瓷打头,身后是与她年纪相仿的老板和云艺婉的旧友。
有些两鬓早已斑白,有的携妻带女,有的高举着与云艺婉的合照。
“艺婉!”
在臺阶前停下的池瓷红了眼眶,她高声唤道:“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一声落,众声起。
泪掺雪落,哀鸣不休。
“囡囡啊,”迈步上臺阶的池瓷哽咽着对云九纾说:“让我抱抱她,可以吗?”
原地停驻的云九纾垂眸望去。
短短数月未见,才惊觉池瓷鬓边已生白发。
此刻的她不复往日鲜亮,泪落了又落,雪盖满头也不觉,只轻柔地拍着落在骨灰盒上的雪。
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
这句被十七岁少女写在诗本子上交换的承诺,在十四年后,纷飞的大雪落成了真。
“婉婉,”池瓷落着泪,却笑起来,“你经常说,我的性格太冲,容易遭人算计,还好你性子沉稳,能护我周全,你说要与我做一辈子朋友,我信,因为你最是重诺。”
“可是我怎么样没想到,这句话,会是你此生唯一一次失约。”
人常说挚爱难得,知己少有。
可对于池瓷来说,云艺婉比挚爱知己,还要重。
她十岁借读云艺婉家,本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可云艺婉却主动来与她讲话。
不仅把自己碗的饭菜主动分她一半,还会在暴雨难行的夜主动挽留她住下。
两人相伴走过人生半载。
彼此定下白首期同归,结局却成池瓷独寄人间雪满头。
将云艺婉的骨灰盒小心交付给池瓷,云九纾抬手擦拭掉眼尾的泪滴。
七情六欲裏她最不喜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