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深深自责的云九纾垂眸看着电影票,越想越懊悔。
“不是。”
贺茉莉抬手握住云九纾不断发抖的手,沉声道:“恰恰相反。”
“什么?”云九纾不解。
“小宜子之所以会跑,”贺茉莉说:“就是因为你对她太好了。”
卢梭也听不懂了,她走到贺茉莉的另一边坐下,等待着解答。
“如果没猜错,”贺茉莉转头看着云九纾,语气淡淡:“云老板是个性情中人眼裏揉不得沙子,所以平日生活裏鲜少会有温柔的一面吧。”
被说中的云九纾点点头,依旧满脸茫然,“还是不懂。”
“但自从小宜子受伤后,你对她关怀备至,体贴温柔,连讲话都柔声细语,”贺茉莉一针见血道:“可是云老板,您忽略了一个事,小宜子是心思很重的人,平生最怕亏欠,她醒来后,您应该跟她说了许多话,但,没提过亡妹吧。”
云潇。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云九纾大脑闪过电光火石的一剎,立马豁然开朗。
“她还在内疚云潇的事情,”云九纾回忆着,轻轻点头:“我确实没有说这件事,因为医生说她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只是告诉她,我知道了她为我做的一切。”
所以自己这段时间装出来的温柔耐心,全都被误解了吗?
“这件事一直是小宜子心裏的刺,”贺茉莉嘆了口气:“即使云潇是罪犯,即使云潇的死因是自己坠亡,可是,你看见了。”
不管云潇的死因是不是自主选择。
但在云九纾推开门的那一瞬裏,她看见的就是宜程颂击毙了云潇。
当着爱人的面,亲手处决了爱人的妹妹。
深深的内疚压着宜程颂,她无比懊悔当时执行任务的是她孤身一人。
但凡换作任何一个人开枪,也好过她来。
尤其是那一切都被云九纾目睹。
“所以,她到现在还觉得,”云九纾呼吸有些急促,“我在怪她。”
见人已经明白了一切,贺茉莉点点头,不再多言。
“可是,”云九纾追问:“那我要怎么对她呢?”
哄着不行,温柔不行,怜惜不行。
“恢复之前的态度,”贺茉莉说:“不要对她有歉意。”
艰难消化着这个信息,云九纾点着头,低声喃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陷入自言自语状态的云九纾,坐在边上的卢梭冲贺茉莉竖了个大拇指。
“另外,”贺茉莉站起身,轻声道:“小宜子的任命调回京了,而且现在,她在休假期。”
说完,贺茉莉扯起还想等后续反应的卢梭就走。
病房门刚关上,卢梭就想问,却被捂住嘴巴。
贺茉莉指了指门,示意她贴过去。
病房裏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但两分钟过后,裏头传来云九纾的声音。
“谢赢,给我订一张最快回云城的机票,不对,你找找看有没有直达这个地方的机票,”云九纾把位置发过去,沉声道:“如果没有就订转线,不管飞机高铁还是绿皮火车,我都要最快时间的!”
“一定要快!”
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坐在床边的云九纾平复着呼吸。
她垂眸看着攥在指尖裏的电影票。
开场时间已经过了,这场约会成了泡影。
云九纾的指尖越收越紧,仿佛被捏着的不是票根,而是宜程颂。
“敢甩我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