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着周围群众全部散开。
云九纾唇边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散尽:“宜程颂,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搞笑。”
熟悉的语气一出来,宜程颂下意识抬手捂住徽章,摘掉了帽子。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制服脱去,递给了身侧的站岗员。
顺利完成交接,穿着常服的宜程颂舒了口气。
下一瞬,雨点子般的话语砸过来。
“我听说过太严厉会受不了的,也听说过太凶扛不住的,但还真是他爹的破天荒头一遭听说,太温柔了被吓跑的!”整夜没睡又被拒绝,怒上心来的云九纾叉腰就骂:“怎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云九纾才对你温柔三个月你就敢再甩我一次是吧!”
噼裏啪啦放爆竹般的责骂声砸过来。
宜程颂几乎要压不住唇边笑意,她摇摇头,低声道:“阿纾。”
“阿你个大头鬼!”
云九纾骂红了脸,连珠炮似的话砸过来:“一口一个吾妻阿纾,我真给你当老婆你又不要,哦,默默的做那么多事情却不能告诉我,咋啊,你要演偶像剧啊,是不是还得来场暴雨给你狂奔跌倒摔在我家楼下大吼着哭一哭?”
“还内疚,你内疚个der啊!姥娘换着花的给你做了三个月饭,但凡你有半点内疚也不会吃完才跑!”
“你刚醒那天姥娘什么都跟你说了,牵着你的手掏心掏肺啊,怎么,听不到我说谢谢你为我妈妈做的事,听不到我说我知道了一切,听不到我说我爱你,就专门往那个牛角尖裏钻是吧?”
“如果我真的因为云潇的事情记恨你,我还给你做三个月饭?搞笑呢吧宜程颂!真他爹的把我云九纾当菲佣使啊?而且云潇那个混账东西她自己找死,你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记恨你?”
“啊!你说话啊,混蛋宜程颂!”
喋喋不休的骂词回荡着,引得过路人不断探头。
可挨着骂的宜程颂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她看着刺眼阳光下,又变得鲜活的云九纾。
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迹,原本干涩的唇瓣骂得红润,双手插在腰间,摇头晃脑细数着委屈。
这才是她的阿纾。
肆意,鲜活,热烈,敢爱敢恨。
“阿纾,”宜程颂猛然向前迈步,将人揉进怀裏,低声唤:“吾妻阿纾。”
喋喋不休的骂词停止了。
有些许口干舌燥的云九纾哼了声,抬手环抱住宜程颂的腰肢。
隔着衬衣也能摸到肌理分明的轮廓,云九纾来回摸了好一会儿,又哼了声,心裏的火气才渐渐着下去了。
“对不起阿纾,”宜程颂抑制不住欣喜,手都在抖:“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丢下你。”
积压在心裏的那块内疚海绵。
被一击名为云九纾的重拳打瘪掉,再也膨胀不起来。
郁结许久的气渐渐着消散了。
宜程颂搂得很紧。
“好啦!”云九纾抬手拍了她一把,嫌弃道:“姥娘为你又是飞机又是高铁,困死了!我要睡觉!”
听到这声骂,宜程颂立马结束拥抱,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去打报告,带你睡觉。”
心满意足的云九纾这才哼了声。
她看着匆匆忙忙跑过去说话的宜程颂,脑海裏不断回想起贺茉莉最后的那句劝慰。
【小宜子的家庭你了解,不被重视的童年造就了拧巴的性格。她内敛,你热烈,所以在看见你的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爱上你。反而,我觉得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许多事情她不表达,但不代表她不在乎,既然现在她觉得亏欠了你,你不如大大方方骂她一顿。我相信这几个月你的细心照顾还被冷脸相待,心裏肯定有火气,就痛痛快快地吼她一通,保管什么事都没有,还能胜过千万句安慰的话。云老板,她爱的是你,是最纯粹的你。若是你为她而改变些什么,她反而要内疚的,所以不妨在她面前,大大方方做回云九纾。】
远远着看着跑回来的身影,云九纾忍不住勾起唇。
郁结在心裏的那股子火气散出去,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对此一无所知的宜程颂还沉浸在惊喜和傻乐裏。
等把人带到招待所,宜程颂准备走时,却被攥住了手腕。
“怎么?”云九纾踢掉高跟鞋,脚趾顺着裤腿而上:“你拿走的那张电影票,还不准备把时间兑现给我吗?”
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酥麻,宜程颂打了个哆嗦,语气有些磕巴:“我,我,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