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君。
死因是什么来着?云九纾还没回忆过来,又听见江宜开口。
“自杀,听说用刀子割断了所有筋脉,凌晨走的。”
平静宛若死水般的语调,江宜神色冷冷,眉眼间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但是我没看见过他,”江宜说:“事发后的第二天我就被我妈妈抱走了,飞机飞到了我不认识的城市,叫江城,我妈妈带我敲开了一个叫宋雪意阿姨的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突然一黑,一醒,好像又回到了京城,妈妈正在收拾东西要带我走,所以我自己跑出来了。”
“你妈妈回来了?”
云九纾抓住关键词,试探着问:“那她现在?”
“没有告知的义务。”
江宜像是预判了她的反应,语气淡淡:“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也不知道她和我爸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不是我一个小孩,起码不是我现在这个年纪该承受的,漂亮姐姐你觉得呢?”
她的逻辑实在缜密,一句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就把云九纾所有话给堵住。
这个故事太离奇。
按照宜程颂的描述再加上卢梭给的时间线,江宜在宜程君自杀那年,就应该五岁了,现在又五年过去,可是为什么……
江宜现在还是五岁?
云九纾想不明白,她也没法再问,门口响起车声,一辆红旗停在院外。
制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宜程颂正疾步匆匆地走进来。
云九纾神色裏闪过一丝慌乱,江宜却在这个时候抱紧她。
靠在她耳边轻轻道:“漂亮姐姐,我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毁掉姑姑现在的生活,所以刚刚的话请漂亮姐姐酌情来讲。”
“囡囡——”
急促一声唤,语调都在发颤。
合时宜的结束了这个拥抱,江宜转过头,笑起来:“姑姑!我终于找到你了!”
……
……
“你是说,你自己偷偷跑回来的?”
坐在怀裏的江宜讲完前因后果,听完的宜程颂表情诧异,话语裏满是震惊:“一个人吗?”
跨越几千裏,五岁不到的孩子,独自跑掉。
这个震撼让宜程颂久久无法回神。
“是呀,”云九纾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江宜发顶,温柔出声:“她说看了你的报道和新闻,知道你回来了,所以连夜跑了过来。”
听着云九纾滴水不漏的为自己圆完了谎话,江宜将脸埋进宜程颂怀裏,轻轻蹭:“姑姑,我好累,我好久没有睡好觉了。”
宜程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快快,”云九纾抬手将小江宜搂进怀裏:“孩子长途跋涉本来就辛苦,你再想她也得让她睡个好觉。”
说完她低头哄:“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宜乖乖摇头,把刚刚对着宜程颂的乖顺转移到云九纾身上,将脸埋进云九纾颈窝:“困困…”
“好,”一听孩子说困,宜程颂的那些疑惑也全部放到一边,站起来哄:“那囡囡跟着姑妈去休息,醒了姑姑带你去吃你小时候最爱的汉堡王怎么样?”
江宜点点头,软软应:“好~”
生怕宜程颂再拉着江宜追问,云九纾一时间完了洁癖,抱着江宜竟忘了放下,五岁的孩子抱在怀裏却没什么重量。
没由来的,云九纾心裏泛起浓浓心疼。
江宜说困是真的困。
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漫长的跋涉,在不同的地方一直穿梭,身体像一块耗尽了的电池。
才把江宜脏衣服和鞋子脱掉,云九纾一抬头,小孩已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