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裏的孤独感并没有袭来,因为床边布了盏夜灯,窗外似乎还能隐隐听见些许欢笑声。
江宜刚坐起来,一道温柔视线随即而来。
那个女人坐在书桌旁。
长指压在书页上,手背青筋蜿蜒。
像是察觉到江宜的苏醒,那双裹在西裤裏交迭的双腿分开预起身,绷直肌肉紧实有力,齐耳短发飒爽利索。
“乖崽~”
床上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另道甜腻声音接踵而至。
这不是出自眼前那个威严的酷女人。
江宜循声而望。
夜灯不算亮,朦胧灯影中,一袭明艳旗袍绮丽,海藻般浓密卷发,比星星还亮的狐貍眼忽闪忽闪。
这个人是
“我们乖崽醒了呀?”云九纾温柔坐过去,掌心轻抚江宜发顶:“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
她身上好香,好漂亮,好温柔。
这裏是天堂吗?
江宜眨眨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讲话,一双温柔掌心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所有光源被剥夺。
压住眼睛的掌心温热,柔软,好香。
睫毛轻颤,遮挡在眼睛前的指尖也颤了颤。
强光在指缝中被柔和,确认她适应后,那指尖蝴蝶似的飞走了。
江宜彻底睁开了眼睛。
“睡得好吗?”那个严肃的女人已经走到眼前,此刻蹲在她床边:“有没有做噩梦?”
这张脸江宜认识,所以她摇了摇头,怯生生地唤:“姑姑”
听到这个称呼,宜程颂心跟着颤了颤。
记忆裏乖巧懂事的小侄女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祖宗,可此刻那稚嫩眼眸中流露出,误入陌生环境后的不安与局促。
宜程颂忍不住开始自责。
来回奔波又离开母亲。
她才五岁。
这一切本不该由小孩承担。
可是
“我好想你啊姑姑!”带着哭腔的唤,江宜张开手扑进宜程颂的怀抱裏,紧紧搂住她脖颈:“妈妈说你死掉了,爸爸死掉了,奶奶和爷爷也死掉了,宜家人都死光了,生日不应该是开心的日子吗?为什么我的生日会给大家带来厄运呢?是不是就是因为给大家带来厄运,所以我才会一直在那个黑巷子裏走啊走,这个是惩罚对不对?”
她的话音裏满是哭腔。
五岁的小孩生日当天收到的并不是祝福,而是最疼爱她的长辈的死讯。
紧接着就开始不停穿梭在时光隧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