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三峻砦,议事大堂。
两份图纸摆在案上,画的却是一地名为“三垂岗”的地图。
萧弈身著轻便皮甲,披著大红披风,儼然有藩镇威仪。他將几块令牌交在吕小二、范超、王灵芝等人手中。
“现命你等权捷岭都都头、副都头、虞候,当谨守军令,抚驭部曲,整肃行伍,毋负所託。”“谢节帅!”
萧弈脸色沉凝,道:“本镇但问功效,不徇私情,你等勉之。”
“喏!谨奉节帅令!”
十余日的操练演兵之后,捷岭都暂时完成了初步组建。
下一步,便是实战了。
隨著召诸將议事的三声通鼓响过,麾下诸將幕僚以及王溥、穆令均皆至。
向训作为监军,先出列拱手,肃声开场。
“今节帅集诸位议事,乃为保证榷场安全,需出战剿匪之事宜,诸位各述所见,毋得喧譁。”眾將应了,向训退归班次,目视萧弈,请他定夺。
虽说窝在这个小小的山寨里,倒也有模有样,显出大家都是正经官兵。
萧弈没有废话,走到地图边,开口。
“屯留县东有三垂冈,山高林密,崖险谷幽,其中有一伙梁晋旧战溃兵盘踞,劫掠商旅、扰害耕稼,扼榷场往来要道,断我军粮货通路。此患不除,则三军无养、地方无治,故须速剿,且一剿而定。”閭丘仲卿出列,沉吟道:“节帅,此前李节帅亦欲进剿三垂冈,然溃兵据山为险,见官军则散,退则復聚,进兵徒耗粮草啊。”
萧弈道:“无妨,为除此贼,我专设捷岭都,业已成军,正需一战立威。”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捷岭都诸校將。
吕小二、范超还在发愣,细猴跳起来,抬脚踹在两人的淀上,小声啐道:“还不上去说。”“啊?將军,你说唄。”
“我早晚还要回驍骑军领探马,你们还能一直倚仗我吗?滚上去。”
三人这小声对话,把之前向训营造的肃穆气氛一扫而空,草班子的感觉便出来了。
吕小二挠著头出列,不敢看眾人,赧然抱拳。
“节节……节帅。”
“说吧。”
“喏。”
吕小二梗著脖子走到地图边,开口有些紧张。
“前两日,小人……末將奉命,带著弟兄去探了三垂冈。”
萧弈没介意他的结巴,顺势递过木桿,让他指点地图。
吕小二说到后来,渐渐顺溜起来。
“贼眾约莫三四百余人,多是夹寨之战的溃兵,半数有盔甲、兵器。领头的名为石进章,原是军中都头,据说很是凶悍。”
“嗬。”
堂中诸將忍不住发出不屑的轻笑。
他们是击败过北汉皇子、契丹主帅的人,听到有人说一个逃兵很凶悍,实在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