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五行山过后,骊女才是向敖丙问道。
几分真假,不是在问猴子所说的是不是实话——骊女确信,猴子在自己面前所说的,乃是实话,但实话,却不一定意味着真相。
毕竟,猴子的实话,是基于他自己的直觉,但直觉,并不意味着准确。
骊女口中所问的真假,其实是指天庭的局势。
天庭成为了那些大罗们博弈的场所。
这一天,在猴子被推上斩仙台的时候,骊女便已经看出来了。
但如同猴子所言,天庭当中,某些仙神和域外有了联系,以至于域外的触角,已经落到了天庭之内,那纵然是对骊女而言,都堪称不可思议。
“不好说。”
“无论是你,还是我,抑或是龙吉师姐,我们都已经离开天庭太久了。”
“如何猴子所言,人心多变,人性多变,我等的抽身之下,天庭的局势如何,已然是成为谜团。”
“至于说域外的手脚摸进天庭……”
“师姐,那毕竟是域外,是开天辟地坐镇之地。”
“开天辟地,乃是超出了理解的存在。”
“触及到了这个层次的布局,任何一种变化,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敖丙收敛了自己的思绪。
当他触及了大罗过后,才越发的理解到圣人的强横,理解到大罗在面对圣人时的绝望。
——大罗,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正常来说,一方天地,便也只能容得下一位大罗。
因为,第一位大罗的存在,就天然的会‘覆盖’那后来者的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那最为古老的时代,那天地时空无比混乱的时代,那时空的混乱,就是因为大罗们同存于世时,彼此之间的冲突。
然而,鸿钧道祖却是以无上的力量,重新理顺了时空,并且,令无法共存的大罗,共存于同一个时空之下。
这是连大罗都无法理解的奇迹。
只是圣人,都是如此的可怖——何况是比起圣人而言,还要更加超越的开天辟地?
那样的存在……
除非是一睁眼的时候,敖丙就发现,大天地之间的战火已经燃烧到了天地之内,不然的话,天地之间一切的变化,敖丙都认为是有可能,且理所当然的。
“师姐若是有暇的话,不妨转几分心思落回天庭。”
“天庭,终究是天地的脸面,是一切博弈到最后的终极之处。”
“若是抛开了天庭,便意味着,失去了在天地之间博弈的资格。”
“放心。”
“稍后我会往天庭多用几分心思的。”骊女回应,“虽然不喜欢这位玉皇,但天庭是天庭,玉皇是玉皇。”
“那猴子的言语,我也会暗中查证。”
就在言语之间,骊女的脚步,便已经是顺着江水,抵近了襄阳。
……
夕阳的余光,落到襄阳的城头。
襄阳的城墙上,处处可见雷火灼烧的焦痕。
距离季汉攻破襄阳的战争,都过去了整整半年,可那一场大战的痕迹,到现在都还不曾清理干净。
护城河里漂浮着折断的云梯,战船的残骸半沉,露出船首狰狞的撞角。
城内,更是默然少有生机。
多年以来的残酷战火,早就让凡人们对战争的畏惧,拉到了极致,纵然是季汉颇多美名,但城中的凡人在面对那些士卒的时候,也就是本能的瑟瑟发抖。
以至于整个城中,都显得有几分的冷清。
“这暴雨的事,结束了吗?”襄阳城中,高大威武,面如重枣的大将,隔着房门,看着那缓缓坠下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