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景坐在旁边,支着脸看明昙清穿衣服时腰带勒出来的细腰,画画的人总是容易被人体吸引,虽然梁若景没见过,但她坚信姐姐的人体一定很完美。
“上班去了,”明昙清看出梁若景还是有点困,临走前还帮梁若景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要是还困就再睡会,要出门的话就跟赵助说,玩完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
明昙清每说一条,梁若景就点一下头,两人一说一答一直到门口才分开。
梁若景半边身子藏在门框后面,伸出手像从前的每一天那样朝明昙清挥挥:“姐姐再见。”
明昙清也挥挥。
世人皆知明晟的老总是出车祸死的,却没几个人知道车祸现场,梁若景就坐在梁灵枫旁边,千钧一发之迹,梁灵枫用身体护住了梁若景。
救援队赶来的时候,两人在废墟中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梁灵枫已经无力回天,梁若景被她牢牢箍着,满身是血。
到公司,明昙清先去见了合作商,一直聊到十一点才结束,手机上app显示梁若景已经出门了,昨天明昙清很晚才睡,揉着太阳穴往办公室走。
离门口只剩下个拐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急切地跑了出来,明昙清被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她本想斥责,站稳后却发现是赵助。
平日里总是很沉稳的赵助喘着气,断断续续地明昙清说:“办、办公室,有东西。”
“别着急,好好说。”明昙清扔下这句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秘书处较往日更加嘈杂,明昙清远远地就看到就几人聚在一起在聊天,见是明昙清来了,众人又瞬间噤声,目送着明昙清进办公室。
深红棕色的办公桌中心,赫然放着一张簇新的白纸,白纸边缘凹凸不平,明显是从一本书里撕出来的。
明昙清走近,拿起了那张纸。再次睁眼时,车里的氛围很不一般,车窗外是黑底的漫天飞雪,车里音乐关了,灯也没开,赵助和姐姐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从梁若景刚醒时两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已经观察许久了。
梁若景突然意识到不妙,人瞬间清醒,姐姐绝对已经知道了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而且是赵助告诉她的。
赵助是间谍,她早该知道的。
梁若景含恨跟在明昙清屁股后面上了楼,电梯门开启又合上,数字一路跳到6,最后两人在一扇灰黑色带有金属光清的入户门前停下。
门旁边墙上有给外卖留的挂钩,正对面铺着地毯,生活气息很浓。
这当然不是两人一起长大的房子。
原本一家人住的是郊区半山腰上一栋三层的别墅。梁灵枫刚去世那段时间,梁若景的心理问题很严重,总是莫名其妙流泪,晚上也睡不好觉。
明昙清平时要在公司忙,家里只有梁若景和住家阿姨两个人,梁若景怕得厉害,有阿姨在也不敢上楼睡觉。明昙清好几次凌晨回家,都撞到梁若景睡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自己。
于是她后来就买了这个平层,套内面积并不大,但胜在地段优越,位处市中心,外面还有一条燕京有名的溪,阳台很宽敞,平时方便梁若景在上面写生。
明昙清最开始雇过管家,但后来因为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没雇了。
到现在,这间房子还是只有她和梁若景两个人一起住,门口的密码也是两个人的生日合在一起。
从在车上睡醒后,梁若景再没说过话,脸上带着懊丧和埋怨的混合表情,眼睛耷拉着,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明昙清扫了她一眼,输入密码推开门。
即便家里没有人,屋里面也不是全黑的,玄关的台子上放了一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
就着淡黄的光,明昙清按下开关,屋内瞬间被照亮,客厅的正中央架着画架,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堆未完成的废稿。
时间比较晚了,明昙清没心思哄小孩,人走到画架边,很自然地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画,一边冷冰冰地对梁若景命令:“先去洗个澡,一会冷敷完再睡觉。”
“其实也不痛了……”
梁若景是典型的只关注当下,即使她知道敷了未来会好得更快,也不想今天遭罪。
“不痛就敷。”
“那还是有点痛的……”
明昙清抱着画,站起来,语气不容反驳:“再说我拿外面的雪给你敷。”
梁若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明显一副想要发作的表情,却又不太敢,只好瞪了明昙清一眼,干巴巴答应下来:“哦!”
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直接跳到最后一句。
【……排除梁若景和梁灵枫的亲缘关系。】
明昙清嗤笑一声,眼神狠厉地把纸揉成一团,重重地扔进垃圾桶。垃圾桶不堪重负,摇晃几下后倒了下去。
啧,早知道撒盐了。
这个梁灵枫,怎么死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