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食堂要搞什么堆肥,臭气熏天,以后粮食还要减量?是不是真的?农场那边————真的很严重吗?”
“没那么夸张,堆肥是为了帮农场增產,解决肥料短缺。位置选在西边最偏的地方,离得远,味道影响应该有限。粮食减量————暂时不会。”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堆肥的原理和目的,儘量用她能听懂的话。
陈秀梅认真地听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只要能解决粮食问题,有点味道————忍忍也就过去了。”陈秀梅最终说道,带著一种工人朴素的坚韧。
“总比饿肚子强。我们办公室好几个姐妹也在议论这事,大家虽然抱怨,但道理还是明白的,就是担心————最后肥堆了,农场那边也用了,粮食还是不够怎么办?”
她问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最尖锐的问题。
“没有的事,就是厂里不帮忙,也不影响咱们的粮食,不用多心。”李开朗劝道。
“再则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厂领导都在想办法,採购科也在努力找其他路子。”
“嗯。”陈秀梅点点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也是受了姐妹的委託,过来问问李开朗,既然李开朗让她不要担心,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又谈起了甜甜的恋爱。
几天后,在吴研究员的具体指导下,轧钢厂西墙角的肥料基地正式启动了。
第一天集中运来的厨余垃圾和枯枝落叶堆积如山。
。
按照“三明治”法则,工人们一层湿料、一层乾料、再撒上一层从厂区花坛的土,小心翼翼地堆起了第一个肥堆。。。。。
儘管吴研究员强调了覆盖的重要性,但实际操作中,初期大量的新鲜垃圾堆积,加上翻动混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沤烂气味的臭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
儘管选择了下风口,但这味道如同有了生命,顽强地穿过小树林的缝隙,隨著风向的细微变化,时不时地飘向车间和周边四合院。
“呕————什么味儿啊!比厕所还衝!”
“完了完了,这以后还怎么开窗户干活?”
“说是西边堆肥,这味儿都飘到东头来了!赵刚不是说影响不大吗?骗鬼呢!”
“为了点粮食,把厂子弄成粪坑,值当吗?我看就是瞎折腾!”
抱怨声、咒骂声在各车间、各科室蔓延。
原本被赵刚勉强压下去的情绪,被这实实在在的臭味彻底点燃了。
有工人直接跑到厂办抗议。
“赵主任!出来说清楚!”
“这活没法干了!机器都熏得转不动了!”
“说好的影响不大呢?放屁!老子在车间都能闻著味儿吃饭了!”
有车间主任再次找到赵刚诉苦。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堆肥的效果。
“花这么大力气,弄这臭烘烘的东西,真能多打粮食?別是白忙活一场,还熏死个人!
“”
赵刚焦头烂额,嘴皮子磨破,道理讲尽。
“味道大,我知道!臭,我也闻得到!但这是暂时的!吴研究员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味道就会大大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