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的话,没有冷漠,没有愧疚,就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可就是这平淡的事实,却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將亿万生灵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砸得粉碎。
寂静。
比混沌风暴还要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圣人净土。
所有生灵眼中那堪称癲狂的渴望,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熄灭,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
是了。
眾生心中猛地一沉。
虽然那混沌珠內部,有著顾长青演化而成的一方世界,但说到底,那方世界的位格,终究是不能与洪荒天地相比的。
它能容纳一座金鰲岛,能容纳截教满门,已经是极限。
若是让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进入其中,那恐怕会使得那方初生的世界,在瞬间被撑爆,彻底崩溃。
那反而又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想通了这一点,眾生无言以对。
他们甚至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责怪顾长青。
毕竟,他本就是截教弟子,眼下先护住截教眾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怨恨?
不甘?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这些情绪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像是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神识。
然而。
就在这万念俱灰,眾生只待引颈受戮的死寂之中。
只听得那道慵懒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眼这片被混沌之气彻底搅乱,因果顛倒,法则崩坏的天地,轻声说道。
“呃……”
“今日浩劫,因果错乱而起。”
“终究,还得是重定因果,方能解决啊。”
这话语依旧是那般含糊不清,仿佛梦囈。
可落入眾生耳中,却不亚於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
重定因果?!
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他还有別的办法?
一瞬间,那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一次在无数生灵的心底,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轰然復燃!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死死地钉在了碧游宫的方向,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著。
他们便看到。
那道慵懒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他第一次,在这场浩劫降临之后,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