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转头时,正巧捕捉到金裁判长擦拭眼镜的异常——镜片倒影里,那条本该死透的赤红蜈蚣正在奖杯底座蜿蜒爬行。
颁奖台西周的防弹玻璃突然泛起彩虹光晕,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声震得穹顶钢架簌簌作响。
十七盏镭射灯同时聚焦在林轩身上,他作战服破损的衣角在光柱中飘动,像是无数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
前排举着"轩神不哭"灯牌的圆脸女生突然哭出声,她手中融化的冰淇淋滴在邻座男生武道服徽章上,凝结成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我就说林学长是被冤枉的!"扎双马尾的新生踩着座椅挥动院旗,旗面卷起的风掀翻了后勤处主任的假发。
这个平日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竟跟着节奏拍手,镶着能量晶石的假发套在人群头顶划出闪亮的抛物线。
叶冰璃耳垂的冰晶耳坠突然炸成细雾,她欺霜赛雪的脸颊泛起海棠色。
少女足尖轻点评委席围栏,月白色裙裾扫过林轩渗血的锁骨,带着冰薄荷香气的发丝缠上他喉结。"你心跳得好快。"她呵气如兰的唇擦过他耳垂,纤纤玉指却精准捏住某个试图偷拍的无人机,"看够了吗?"
林轩喉结滚动的声音淹没在骤然响起的颁奖乐中。
他扶在叶冰璃腰间的掌心沁出汗珠,少女旗袍开衩处露出的机械义肢正发出细微嗡鸣——那是上个月替他挡下毒针时受损的关节。
当裁判长捧着鎏金奖杯走来时,叶冰璃突然咬住他渗血的指尖,舌尖卷走血珠的瞬间,林轩听见她含糊的撒娇:"奖励。"
"现在我宣布——"金裁判长胸前的全息勋章突然投射出百米光幕,林轩母亲二十年前夺冠的影像与此刻重叠。
暴雨般的光粒子在空中凝结成"冠军"篆体字,某个戴着猫耳发箍的女生突然用扩音器大喊:"轩神娶我!",观众席顿时笑倒一片。
奖杯接触掌心的刹那,林轩瞳孔突然收缩。
鎏金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母亲封存在其中的精神烙印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识海里轰然炸开的记忆让他踉跄半步——二十年前的颁奖台,母亲脖颈后同样闪过加密符文的光。
"小心!"叶冰璃突然旋身甩出水袖,霜色绸缎裹住三枚破空而来的玄铁钉。
钉尾缠绕的赤红蜈蚣在冰晶中疯狂扭动,竟发出婴孩啼哭般的惨叫。
观众席尖叫着退潮般后涌,打翻的爆米花在过道铺成雪色地毯。
阴影中走出的兜帽人踩着爆米花缓步而来,脚下每步都绽开血色冰花。
他掀开兜帽的瞬间,看台栏杆上的应急灯集体炸裂,电子屏闪烁的噪点中,观众们惊恐地发现此人面容竟与林轩有七分相似。
"林家的小雏鸟。"男人弹指震碎胸前的吊坠,漫天星沙在空中凝结成血色战帖,"三个月后,天渊擂台见。"他转身时披风扫过急救药箱,所有止血绷带突然自燃,跳动的火苗在空中拼出扭曲的"死"字。
叶冰璃指间的冰棱突然暴长三寸,却在触及男人残影时碎成齑粉。
林轩按住颤抖的右手,掌心的凤凰胎记正在灼烧——那男人转身时,后颈的文身与母亲记忆里裁判会的密令符文完美重合。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却在触及颁奖台时自动蒸腾成雾。
金裁判长擦拭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倒映出奖杯底座缓缓爬行的赤红蜈蚣,那畜生头顶的人面晶核里,赫然映出二十年前某个暴雨夜的谋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