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三日前林轩捧着碎成两半的避水珠,笑嘻嘻说"学姐的冰刃比鱼鳞还利"时的样子——少年耳垂那道疤也是这般渗着血珠,却偏要凑近她鼻尖问是不是染了海棠香。
"别动。"她突然加重力道,指节抵住林轩锁骨下方三寸的穴位。
冰晶顺着经络游走的速度加快两倍,少年后背顿时覆满蛛网状的霜纹。
当最后一根倒刺被冰棱顶出皮肉,林轩突然反手扣住她手腕:"东南角第三块方砖,看到磷火轨迹了吗?"
叶冰璃抬眸望去,三百六十根玄铁刺正在缓缓缩回墙壁。
每根尖刺末端残留的幽蓝磷火在暗流中拖出细长光尾,像数百条发光的蝌蚪在跳某种诡谲的祭祀舞。
她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光斑的游动路径竟在青铜门廊上拼出残缺的九宫八卦图。
"每七次呼吸,巽位的光斑会重复掠过石壁刻痕。"林轩的喉结在说话时擦过她发顶,带着未干的血腥气,"机关总枢应该是。。。"他突然抓起叶冰璃的左手,带着她指尖戳向自己胸口,"这儿往右三指,对,就是你现在心跳的位置。"
叶冰璃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
当少年拽着她扑向东北角立柱时,她终于看清那些刻痕的真容——根本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甲骨文。
最中央的"坎"字凹陷处,正卡着半片青铜铃铛碎片。
林轩突然扯开浸血的衣襟。
他胸前图腾在磷火中泛出暗金色,竟与甲骨文产生共鸣似的微微震颤。"借点寒气。"他转头时鼻尖几乎蹭到叶冰璃的睫毛,未等回答便咬住她腕间冰甲。
碎裂的冰晶混着血水咽下喉咙,少年掌心骤然爆发出刺骨寒意。
"你!"叶冰璃的惊呼被机括转动声淹没。
当林轩将覆满冰霜的手掌按在"坎"字纹路上时,整面青铜墙突然发出老旧的呻吟。
三百六十个孔洞同时喷出浑浊的气泡,玄铁刺彻底缩回墙壁的刹那,两人脚下的石板竟开始缓缓上升。
林轩踉跄着靠住立柱喘息,后背在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他歪头看着正在整理冰甲的叶冰璃,突然笑出声:"学姐刚才心跳快了两拍。"
"闭嘴。"叶冰璃甩出冰棱削断他半截浸血的袖口,却在触及少年狡黠的眼神时错开视线。
那些悬浮的血珠正在他们头顶聚成诡异图案,像极了入学典礼时武道塔顶的星轨图。
她突然意识到这遗迹的建造者恐怕与他们学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暗流突然变得湍急。
林轩在石板完全升到顶端时猛地拽住叶冰璃腰带,带着她滚进突然出现的竖井通道。
腐朽的海藻味扑面而来,少年沾血的手指在岩壁上摸索三寸,突然按到某种凹凸不平的纹路。
"等等!"叶冰璃的冰刃抵住他喉结,"你从哪学得甲骨破阵术?"
林轩的睫毛在幽光中颤了颤,喉结擦着冰刃滑动:"上个月图书馆顶层,有人掉了一本《殷墟机关考》。。。"他说话时故意让尾音黏上喘息,如愿看到少女耳尖泛起薄红——那本古籍明明是她上个月追击毒贩时遗落的任务资料。
没等叶冰璃发作,整条通道突然剧烈震颤。
某种低频震动穿透水体撞上胸腔,林轩的后背重重磕在岩壁上。
他本能地伸手护住叶冰璃后脑,却摸到岩缝里渗出的温热液体——不是海水,带着铁锈味的咸腥。
"二十丈。"叶冰璃突然扣紧他手腕,冰甲表面凝结出细密霜花,"有东西在呼吸。"
两人对视的瞬间,第二声咆哮轰然炸响。
这次的声音裹挟着大量气泡,震得头顶钟乳石簌簌掉落。
林轩的瞳孔突然收缩——在那些破碎的晶石反光里,他看见通道尽头隐约浮现出某种鳞甲的幽光,每一片都大过盾牌,边缘泛着青铜器经年累月的绿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