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落嘴角勾起:“翊哥哥,那不是你师兄么,我们就这样晾着不好吧。”
“管他干嘛。”苏翊语调冰冷,“他都没管我死活。”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敢爱敢恨的江湖儿女,殷无咎下了死手,他也不会回头。
可殷无咎似乎醒了,一把就拉住了粉白色的裙摆,破碎的绫罗就那么悬在苏翊腰间,衬得他身形益发纤细。
“滚!”苏翊大怒,扯断衣摆就走,幸而他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殷无咎喃喃道:“小翊,我知错了,我真的错了……”
在场的客人无不唏嘘,脑补出一场夺人所爱的大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这般相隔万里,宫墙深深,萧郎陌路……
哎,当真可惜了一双璧人。
那公子落才舞勺之年,便对女子动手动脚,长大了也是个暴虐好色的。
更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姜落的身世,他母亲霖夫人先后侍奉过两代齐王,颇受宠爱,她腹中爬出来的究竟是谁的种,也是临淄经久不衰的话题。
“那小娘子如此俊俏,入了宫可就身不由己喽。”
“哈,就是生的俏才躲不开。”
身后议论纷纷,苏翊全数充耳不闻,姜落眉眼笼上一层阴翳之色:“翊哥哥若不喜,我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他面容尚青稚,说出的话却很是残忍,而且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不必。”苏翊捏了捏姜落的手,“我从前和师父走江湖,也常听到这些王族秘闻。”
他听过最可怕的传闻当属卫王和其胞姐的之事,卫国王族疯得人尽皆知,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见他不欲重提旧事,姜落便笑道:“再过一阵,我们就得露宿街头了,还是先寻个落脚的地方吧。”
苏翊也赞同,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朱门前,对那老管家说道:“请转告田先生,就说苏翊来了。”
“原来是苏先生。”老管家推开门,“夜深露重,先暖暖身子再说。”
苏翊拱手谢过,牵着姜落进了田府。
田家在齐国树大根深,和游侠搅在一起再正常不过,姜落没多问,游侠本身就游走在律法的漏洞中,自有一套法度。
苏翊率先介绍道:“此处是田献府邸,我师父同他相交甚笃,便给我们留了处能安歇的地方。”
可惜今夜注定无眠,尚未清醒的殷无咎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醉酒的人力气大得很,苏翊无法挣脱,便只得将襦裙下摆撕了下来。
姜落皱眉:“宫中衣裙皆有定数,翊哥哥怕是不好回去交代。”
“那就不回去。”苏翊也为三番两次的冒犯发了火,他本是面团性子,可动了肝火,便会郁郁许久。
换了身干净的里衣,苏翊面色仍旧不好看,姜落安慰道:“翊哥哥,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他没敢提乐陵的事,而是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伤口的布条,狰狞的血肉宣告着那一剑的可怖。
烛火昏暗,姜落觉得有些渴,他还不到考虑床笫之事的年岁,只是单纯地渴了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