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进清鸣山,便要先破解山外的护山大阵,薛从首接喊了一嗓子:“师祖,我来啦!”
不多时,陆青鸾便飘了出来,他分了一缕神魂化作原型,小小的青鸾鸟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小二,有什么话就首说吧。”
“师祖,都说了不要那么叫我。”薛从也不扭捏,坦言了来意,“事情就是这样,师祖,能不能帮?”
陆青鸾想了想:“可以,但我尚在北海,抽不开身,具体调度便由这位高先生来吧。”
高瑛当即下拜:“仙长大恩,瑛结草衔环也不得报万一。”
陆青鸾失笑:“不用了,不过少年人还是要保重身体。”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高瑛注定早逝,但陆青鸾不好明说,便只是婉转地提醒一番。
薛从笑道:“师祖素来无拘无束,报恩反倒束缚了,高先生便不要提此事了。”
待到高瑛将钱粮押运回京,朝堂早就吵得乌烟瘴气了,潘文龙不胜其烦,便告了病假,专心在河道看守。
有时周学颜也会来,这件事难做,但做成了,就是他的功绩,是他有识人之明,举荐了潘微明,何愁将来不能再进一步。
“微明,你那弟子倒是不错。”周学颜轻捋胡须,“高氏乃太祖皇帝亲封永安侯,高瑛不畏劳苦,其志可嘉。”
潘文龙苦笑:“三郎不是长子,继承不了爵位,但国朝承平日久,勋贵式微,却是不如走科举这条路了。”
两人谈性正浓,便见高瑛狼狈不堪地回来了,他喘着粗气:“老师,江南的粮食到了!”
话音未落,他便倒了下去,未待搀扶又自己爬了起来:“弟子这就去……”
“别去了!”潘文龙扶住他,“好好歇息几日,其余的我来打理。”
高瑛几近昏迷,他身子不甚结实,又三日未眠,靠着一口气才从江南回到姜州。
病了的这几日,高瑛浑浑噩噩,他好似看到了仙人临世,醒来却见妹妹眼睛红肿,泪痕未干。
高珞忙擦了擦脸:“兄长可算是醒了,醒了就好,粥还热着。”
她端来一碗清粥,又道:“兄长睡了许久,先吃些清淡的好克化。”
就着妹妹的手,高瑛勉强咽了半碗清粥,他以手覆面,喃喃道:“七娘,不要怪我。”
高珞笑容酸涩:“我怎会责怪兄长,哥哥,我的心意你都知道,对不对?”
“这样是不对的。”高瑛声音很轻,“七娘,忘了吧,日子还有很长。”
高珞没回答,她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人了,降世伊始,兄长便在她身旁,拍着手庆贺她的出生。
高家子嗣众多,颜罗浮又是继室,自是期望着多几个儿子傍身,争不到爵位,也能有更多出路。
因而她不怎么喜欢七娘,三郎便接过了妹妹,自小教养。
她没办法忘记他,也不可能忽视他。
能从床榻起身,高瑛便迫不及待地回了韩公渠,潘文龙又老了许多,身子佝偻着,和老农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