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叔。”趴在桌上的陶然突然抬起头,嘴里还嚼着排骨,“为什么同组不能谈恋爱啊?”他眨巴着油乎乎的小嘴,看向陶非,“爸爸在六组待了那么久,要是没早点娶妈妈,是不是就娶不到了?”这话一出,满桌的紧张感“噗”地散了。田蕊笑得直拍桌子,丁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陶非无奈地敲了敲儿子的脑袋:“小屁孩懂什么。”杨震也笑了,伸手揉了揉陶然的头发:“这规矩啊,是怕办案时徇私。但规矩是人定的,不合理就得改。”他看向王勇和孟佳,眼神认真起来,“我和季洁当年……也因为这规矩,不敢越雷池半步。那种想护着对方,又怕坏了规矩的滋味,太难受。”季洁的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她抬头看向杨震,眼里漾着暖光:“他那时候,总借着讨论案情的由头,往我办公桌跑。”“那不是怕你累着吗?”杨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谁让你总跟自己较劲,案子不破就不睡觉。”众人都笑了,王勇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挠着头傻乐:“那……我们不用调走?”“低调点,别影响工作。”杨震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等我把这规矩理顺了,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队里并肩作战了。”孟佳眼眶有点热,轻声说:“谢谢姐夫,谢谢季姐。”“谢什么。”杨震的声音软了些,“我尝过那种想靠近又得推开的滋味,不想你们再受这份罪。”他顿了顿,夹了块排骨放进季洁碗里,“快吃,菜要凉了。”陶然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拽着陶非的胳膊追问:“爸爸,那为什么同组谈恋爱会徇私啊?我觉得杨叔叔和季洁阿姨就不会!”“因为他们心里装着案子,装着规矩。”陶非耐心解释,“就像你玩积木,不能光顾着好看,得先搭稳地基。”“哦……”陶然似懂非懂,突然拍了下桌子,“那这规矩就是不合理!坏人不会因为他们是情侣就变简单,好人也不会因为谈恋爱就变坏!”杨震忍不住笑出声,冲他举了举果汁杯:“说得对!所以我以后要做那个改规矩的人。”“我支持你!”陶然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下,橙黄色的液体晃出小水花,“到时候我给你献花!”满桌的笑声还没停,众人吃完,杨震起身去结账。田蕊立刻凑到季洁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季姐,杨哥这个月的额度还没超吧?”“刚三号,哪能那么快。”季洁笑着说,“给他绑了亲属卡,每月额度三千,多一分都刷不出来。”孟佳好奇地问:“亲属卡?”“嗯。”季洁想起前阵子的事,忍不住笑,“上次他路边买糖葫芦,大爷没收款码,他愣是把人领到车旁,让我付的现金。还好他穿着警服,不然一定被人当成骗子。”“穿警服,还被当成骗子了?”丁箭打趣道。“那倒没有。”季洁眼里闪着光,“大爷特实在,说信的过这身警服。”正说着,杨震推门进来,看见满桌人笑,纳闷地问:“笑什么呢?”田蕊指着他喊:“笑你买糖葫芦,还得让季洁姐付钱!”杨震一点不恼,反而得意地拍了拍口袋:“那之后领导就给我钱包塞了五百块现金,说是‘应急基金’。”“五百块就高兴成这样?”陶然突然拆台,小下巴抬得老高,“我每周零花钱都有一百呢!”他皱着眉头,突然很认真地说,“爸爸,娶了媳妇就不能管钱了吗?那我以后不娶媳妇了,我要自己管钱!”这下连服务员都忍不住在门口笑出了声。陶非哭笑不得地把儿子搂进怀里:“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有人管着钱,是好事。”杨震趁机凑到季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痒:“听见没?小然都懂的道理,领导可得继续‘管’着我。”季洁瞪他一眼,指尖却在桌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汗,握得很紧。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金粉。包厢里的笑声、陶然的嚷嚷声、筷子碰碗的轻响,混在一起,成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寻常人家一样,为一句玩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为一点小事暖得心头发烫。杨震看着季洁眼里的笑,忽然觉得,重要的是身边有她,身后有这群“家人”。不管前路多难,只要他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笑一场,就总有扛过去的力气。餐馆门口的风带着点凉,陶然抱着杨震的大腿,小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眼里还闪着未褪的兴奋:“杨叔叔,下次见面,还讲赵崇德叔叔的故事好不好?”杨震弯腰,指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好啊。但你得答应叔叔,回去把今天听的故事记下来,等下次见面,先给叔叔讲一遍。”陶然立刻站直了,小胳膊举到耳边,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掌心还沾着糖醋排骨的油星:“保证完成任务!我以后要当像他们一样的人!”陶非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眼底的欣慰藏不住:“行了,跟杨叔叔再见。”“杨叔叔再见!季阿姨再见!”陶然挥着小手,被陶非牵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田辛茹跟在后面,回头冲杨震和季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同为家属的默契——知道这样的相聚有多难得。杨震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季洁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走吧。”“你们呢?”杨震看向丁箭和田蕊,又瞥了眼旁边的王勇和孟佳。田蕊立刻接话:“跟你们回锦绣华庭啊,顺路。”王勇却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小,“姐夫,我跟孟佳想再逛逛,不回去那么早。”杨震挑了挑眉,眼里闪过点促狭,“想过二人世界啊?”:()重案六组之我在原地等你